“你知道老爹现在计划做的事情吗?”我问她。
“是有关黑路的什么事情,”她回答说,“他暗示过很多次。但是具体要做什么,还有怎么做,他并没有细说。”
我转身将扑克牌整理好,放进盒子里。我不喜欢事情突然有转变。整整一天从一开始就不顺利,而且每况愈下,现在才刚刚过了午饭时间。我感慨地摇摇头。我原先和托尔金谈话时,他描述过所有试图修复试炼阵的行动的后果,听起来都挺可怕的。假设老爹真的这么做,结果失败了,他会死在修复过程中吗?那时我们会面对怎样的局面?恐怕还是这样,只不过失去了国王,而且还处于战争前夕——继承权的问题又冒了出来。在我们出兵打仗的途中,这件事情将一直萦绕在我们的脑子里。一旦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我们大家又全都开始自己的阴谋计划,重新明争暗斗起来。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最好老爹能好好活着,稳坐在王位上,而不是让关于继承权的阴谋诡计再次复兴。
“我们还在等什么?”黛拉问,“确认命令吗?”
“是的。”我回答道。
兰登来回踱步,本尼迪克特坐在那里检查胳膊上的绷带,杰拉德靠在壁炉架上,我则站着思考。这时,我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我立刻把这主意推到一边,但是它又自己跑了回来。我不喜欢这个主意,但没有其他更有效的办法了。我必须快点行动,免得再有机会说服自己采用其他办法。不,我会坚持这个主意的。真该死!
突然,传来一阵联系接通时产生的刺痛感,我耐心等待。片刻之后,我再次看见菲奥娜。她站在一个看起来挺眼熟的地方,我花了好几秒钟时间才认出来:那是托尔金的起居室,就在洞穴后面那道沉重大门的另一端。老爹和托尔金都跟她在一起。老爹已经不再伪装成加尼隆,重新恢复成他过去的样子。我看见他戴着仲裁石。
“科温,”菲奥娜说,“是真的。老爹的确把攻击命令传达给了黛拉,他希望这次谈话可以确认命令。我——”
“菲奥娜,把我带过去。”
“什么?”
“你听到了。快点!”
我伸出右手,她朝前伸出手,我们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科温!”兰登大叫道,“发生什么事了?”
本尼迪克特猛地站起来,杰拉德已经朝我这边跑过来。
“你们很快就能听到消息的。”我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我紧抓着她的手,然后放开,微微一笑。
“谢谢,菲儿。你好,老爹。嗨,托尔金。情况怎么样?”
我再次瞥了一眼那道沉重的门,看见它还敞开着。我绕过菲奥娜,朝他们走过去。老爹低着头,眼睛危险地眯缝起来。我知道这种表情代表什么。
“怎么回事,科温?你还在这儿没有离开。”他说道,“我已经证实了那道该死的命令,现在我希望它立刻执行下去。”
“会执行的。”我边说边点头,“我不是来这里争论那件事情的。”
“那你为什么来?”
我又靠近他一点,盘算着我的用词,还有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很高兴他继续坐在那里,没什么行动。
“我们过去曾经并肩作战,”我说,“而且我渐渐喜欢上了你。你知道,我过去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也从来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来,不过这次是真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彼此没有成为好朋友的话,事情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这个最坦率的时刻,当我坦率说出自己的真实情感时,他的目光似乎也柔和了下来。接着,“不管怎样,”我继续说下去,“我渐渐开始信任那个相貌的你,而不是现在的这个你。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你,这件事我是不会做的。”
“什么事?”他问。
“就是这个。”
我的手突然往上一扬,抓住仲裁石,猛地把链子从他脖子上拽下来。我脚下一转,冲过整个房间,朝门口那边狂奔过去。砰的一声,我用力把门关上,可我找不到什么办法可以从外面把门闩住,只好拔腿就跑,折回那条穿越洞穴的通道,也就是那晚我跟在托尔金后面走过的那条路。身后传来预期中的怒吼声。
我沿着曲折的通道飞奔,中途只绊倒过一次。威克斯巢穴里的臭味还很重,我跌跌撞撞地跑着,最后转过一个弯,前面就是洞外的天光。
我朝洞穴出口拼命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把仲裁石的链子套在自己脖子上。我感到它垂落在我胸前,我的意识向下触摸到它。在我后面,洞穴里传来阵阵回声。
出来了!
我朝着试炼阵疾奔,感到自己的意识正穿过宝石,将它转变成我的额外感官。除了老爹和托尔金之外,我是唯一一个与仲裁石完全谐调的人。托尔金告诉过我,只要有人在这种谐调状态下通过主试炼阵,并在每一个线条交叉处烧毁被污染的图案,置换成储存在他记忆里的试炼阵的备份图形,同时在这一过程中擦除黑路的存在,那么,试炼阵的修复就有可能生效。我应该比老爹更适合这项工作。黑路的出现也有我的责任,它的最终形态是由我诅咒安珀的力量所赋予的,我想同时抹掉那个诅咒。不管怎么说,老爹可以在战争之后重建家园,他会比我做得更好。就在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不再渴望得到王位了。尽管我可以轻易得到王位,但是,管理这个国家,沉闷无趣地度过好多个世纪的未来前景,也同时无法避免地摆在了我面前。也许,我应该选择一个能从中解脱出来的简单方法,如果我能在这次修复过程中顺利死掉就好了。艾里克已经死了,我不再痛恨他。过去曾驱使我奋力拼搏的另一个动力——王位——现在看来,我想得到它的原因,只不过因为我曾经以为他也想得到它。我把来自两方面因素的原因都否决了,那最后还剩下什么?我曾经嘲笑过薇亚妮,还对她说过的话感到诧异。但是,她说得对,这是有关责任的问题。但它又不仅仅是责任,还有其他的……
我已经跑到试炼阵边上了,正在飞快地冲向它的起点。我匆匆回头瞟了一眼洞口。老爹、托尔金和菲奥娜——他们都还没有露面。太好了。他们来不及阻止我了。一旦踏上试炼阵,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无法挽回,只能等在一旁看着。我想到伊阿哥被瞬间分解毁灭的那一刻,马上把那恐怖的回忆丢到一边,努力镇定我的思绪,把心情调整到进行任务前的必需状态。我回想起自己与布兰德在这里的战斗,还有他奇异的消失方式,然后把那些回忆也排除掉,调慢呼吸,做好准备。
平静的感觉笼罩着我。是时候开始了,可我却踌躇片刻,想进一步调整自己的头脑,适应摆在面前的这项伟大任务。我眼睛一花,试炼阵也跟着模糊了一会儿。就是现在!该死!现在!不要准备了!我命令自己马上开始。迈步!
可我还是站着没动,还在凝视并思索着试炼阵,仿佛在做梦一样。在我凝视它的时候,好长时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试炼阵,还有它上面的长条黑色污迹,似乎都从我眼前飘移开……
至于它是否会害死我,这个问题现在似乎不再重要了。我的思绪漂移着,思考这东西的美丽……
我听到一个声音。可能是老爹、托尔金,菲奥娜也追上来了。在他们抓住我之前,我必须要做些什么。我必须要走进它,立刻……
我把目光从试炼阵上收回,匆匆地朝洞口那边瞥了一眼。他们已经钻出洞口,冲下斜坡,但只跑到一半距离就停了下来。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停下?
有什么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开始行动。我抬起脚,朝前迈了一步。
可是,我却几乎无法移动。我的脚一寸一寸地朝前缓缓移动,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迈出的这第一步似乎比通过试炼阵本身更加困难,尤其在快要放下脚的时候。不过,试炼阵似乎并没有如此强大的表面阻力,我努力与阻力搏斗,它让我的全身僵滞不动。这简直像是……
这时,我眼前突然浮现出本尼迪克特站在提尔-纳・诺格斯上的试炼阵旁的场景,布兰德正在慢慢接近他,嘴里嘲笑着,仲裁石在他胸前灼热发亮。
在低头察看之前,我就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红色的仲裁石随着我的心跳,脉冲般地闪耀着光辉。他妈的!
是老爹或是托尔金——也许是他们两个人合伙干的——在这一瞬间利用仲裁石完成法术,将我麻痹。我怀疑他们俩都无法单独做到。还有,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不拼尽全力,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仲裁石听话投降的。
我继续向前推动我的脚,朝试炼阵的边缘缓慢地滑过去。一旦我成功,我看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睡意突然袭来……我感觉自己开始倒下。我可能睡了一阵。仲裁石再次生效了。
我睁开眼睛,只能看见试炼阵的一部分图案。我转动了一下脑袋,看到了一双脚。顺着脚往上看,我看见老爹正拿着仲裁石。
“走开。”他对托尔金和菲奥娜命令道,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们退到旁边,他把仲裁石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身体前倾,伸出手。我抓住他的手,他拉我站了起来。
“这是非常愚蠢的决定。”他说道。
“我差点就成功了。”
他点了点头。
“你只会害死你自己,但不会完成任何事情。”他说,“不过,你还是干得不错。快点,我们走走。”
他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开始沿着试炼阵的外围散步。
我注视着奇异的天空与大海,它们不分上下界限,包围着我们。我很想知道,如果我能走进试炼阵,将会发生什么情况,那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变了。”他终于开口说道,“或者,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你。”
我耸了耸肩。
“也许两种情况都有。其实,我也正想说这句话呢。能告诉我一些事吗?”
“什么?”
“伪装成加尼隆,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难?”
他低声笑起来。
“一点也不难。”他回答说,“你可能偶尔瞥见过真正的我的模样。”
“我喜欢他。或者说,喜欢你伪装的他。我想知道真正的加尼隆怎样了?”
“很久以前就死了,科温。你把他从阿瓦隆放逐之后,我就遇见了他,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并不是坏人,可我不信任他,这太糟糕了。不过那时候,我从不信任任何我不想信任的人。”
“这是家族传统。”
“我很抱歉必须杀掉他,但他没留给我太多选择。这一切都是好久之前发生的事了,不过我还清楚记得他的样子,所以他肯定给我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还有洛琳?”
“那个国家?我想我干得不错,影子操纵得恰到好处。我在洛琳期间,它的力量不断在扩大。只要我们家里的某个人在一个影子里停留太久,就会扩大它的力量——就像你住在阿瓦隆,还有后来待过的其他地方一样。我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练习用我的意志改变它的时间流。”
“我不知道那也可以做到。”
“从你最初进入试炼阵开始,你的力量一直在慢慢增强。不过你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习。是的,我让洛琳强大了起来,而且还让它变得特别容易受到黑路不断增长的力量的攻击。我特意做出安排,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走,洛琳都会出现在你经过的路上。在你逃离安珀之后,所有道路都通往洛琳。”
“为什么?”
“这是我为你设下的陷阱,也是一个考验。在你与来自混沌之地的力量交手时,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想和你一起待一段时间。”
“考验?你到底想要考验我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难道你还猜不出来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观察着你们所有人,我从来没有任命过继位的王储,我故意丢下一个乱七八糟的烂摊子离开。你们的性格全都很像我,我知道,如果我宣布你们中的某一个人成为王储,就等于同时宣判了他或她的死刑。不,我是故意丢下王国不管的,直到最后的非常关头。不过现在,我已经决定了继承者。是你让我下定决心的。”
“还在洛琳的时候,你就和我通过话,你是以自己本来的样貌出现的,那次交谈非常短暂,当时你叫我去夺取王位。如果你在那时就已下定决心,为什么还要继续伪装成别人呢?”
“问题是那时候我并没有下定决心,这只是保证你继续战斗下去的手段。我担心你会太喜欢那个女孩,还有那块土地。当你像英雄一样从黑环里走出来后,你可能会决定定居下来,留在那里不走。我想在你脑中培养出正确的观念,让你继续你的历险之旅。”
我沉默不语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围绕着试炼阵走了不短的一段路。
“有些事我必须知道,”我接着说,“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和黛拉聊过,她试图向我们澄清她自己的名誉——”
“她是清白无辜的,”他说,“我能证明。”
我摇头不肯承认。
“我一直没有追问某些我想了很久的事。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可以说明我为什么觉得她不可信任,尽管她有自己的辩护和你的信任作担保。事实上,有两个理由。”
“我知道,科温。不过她并没有为了打入本尼迪克特家而杀了他的侍从。是我杀的,确保她可以在恰当的时机接近你。”
“你?你也参与了她全部的阴谋?为什么?”
“她会成为你的好王后,孩子。我相信混沌王庭的血脉可以带来力量,是时候为家族输入新鲜血液了。你会得到王位,而且它已经有了一位继承者。等到梅林准备好之后,他就会与他的教养者断绝关系。”
我们走到黑色污迹的所在地。我停下脚步,蹲下来研究它。
“这东西会害死你?”我最后忍不住问他。
“我知道它会。”
“你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从未杀过人的无辜者,也没有权力操纵我,不过,你还是愿意为了王国而牺牲自己。”
我注视着他。
“我自己的双手也不干净,”我说,“当然,我并不是想对你说三道四。不过就在刚才,当我做好准备要走进试炼阵时,我想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很多——关于艾里克,还有王位。你做你要做的事情,我想那是一种责任。现在我也能感到我的责任,是对安珀和王位的责任。事实上还不止如此。此时此刻,我意识到更多责任,还意识到了其他事情,责任感并没有要求我去做的某些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的野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或怎样消失的,可我真的变了。我不再想得到王位了,老爹。我很抱歉这个决定打乱了你的计划,不过我真的不想成为安珀的国王。我很抱歉。”
我转开视线,离开那块污痕。我听见他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说:“我现在要送你回家。回去后,给你的马备好鞍,准备好食物,骑马到安珀城外去——随便什么地方,与这里完全隔离的地方。”
“我的坟墓?”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轻笑起来。
“也可以。去那里等着我的命令。我还有些事要做。”
我站起来。他伸出手,右手搭在我肩膀上。仲裁石正在一跳一跳地发光。他凝视着我的双眼。
“没人能随心所欲,得到想要的一切。”他说。
我感应到一阵距离很遥远的影响,与来自主牌的召唤很相似,只不过作用颠倒过来了。我听到有人说话,然后,我周围浮现出我刚才离开的那间房间。本尼迪克特、杰拉德、兰登和黛拉都在那里。我感到老爹松开我的肩膀,然后消失不见。我再次回到大家中间。
“发生什么事了?”兰登问我,“我们看见老爹把你送回来。顺便问一句,他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不过他确认了黛拉告诉我们的东西。是他给了她图章戒指,还有那道命令。”
“为什么?”杰拉德问道。
“他想让我们学着信任她。”我说。
本尼迪克特站起身。
“那我该走了,去做他命令我做的事情。”
“他想让你先发动攻击,然后撤退。”黛拉说,“在那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牵制住他们的力量。”
“要牵制多久?”
“他说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清楚。”
本尼迪克特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点头同意。他单手掏出扑克牌盒子,洗牌,找出我给他的去混沌王庭的那张特殊主牌。
“祝你好运。”兰登说。
“祝你好运。”杰拉德跟着说。
我也加上我的祝福,然后看着他消失在我们面前。等到他的彩虹状残留影像消失后,我目光一转,发现黛拉正在默默流泪。我什么都没说。
“我也得到了命令——某种形式的命令,”我说道,“我最好也立刻出发。”
“我要回到海上去。”杰拉德说。
“不。”我正朝门口走去,听见黛拉在阻止他。
我停下来倾听。
“你要留在这里,杰拉德,负责保护安珀的安全。攻击不会从海上来。”
“可我以为是兰登负责本地的防御。”
她摇头否认。
“兰登要加入朱利安在阿尔丁森林的军队。”
“你确定?”兰登忍不住问。
“确定无疑。”
“很好。”他说,“真高兴知道他至少想到了我。抱歉,杰拉德,情况变了。”
杰拉德看起来有些迷惑不解。“但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
“那么,任务已经分配好了。”我对他说,“再见。”
我离开房间时听到了脚步声,黛拉跟在我身边。
“现在要怎么办?”我问她。
“我想我应该和你一起走,不管你要去哪里。”
“我正打算到楼上取些补给品,然后去马厩。”
“我和你一起去。”
“我要独自骑马出去。”
“那我就不陪你了。我得和你的姐妹们谈谈。”
“她们也包括在计划内,呃?”
“是的。”
我们两人不出声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她打破了沉默:“整件事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冷血无情,科温。”
我们走进放补给品的房间。
“什么计划?”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哦,那个呀。呃,不错。”
“我喜欢你。我心中对你的爱,比起那一天,只会更多,如果你能感觉得到的话。”
我的自尊心立刻条件反射地给出了一个回答,但我控制住没说出来。几个世纪中,一个人多多少少总能学会几件事。没错,她利用了我,但她那时似乎并不是言行完全自由的人。我想,我的不满最多只是老爹想干涉我,让我娶她为妻。但我没有让这份不满破坏我对她的真实感觉,或者说,可能的感觉。
所以,我坦白地告诉她:“我也喜欢你。”我凝视着她,她此刻似乎很需要被人亲吻,于是我吻了她,“我最好现在就出发。”
她甜蜜地笑了,捏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跑开了。我决定此时还是不要仔细审视自己的感情,很多东西都被搅在一起了。
我骑上星辰,沿着克威尔山的斜坡上山,一直走到我的墓地前。我坐在墓室外面,抽着烟斗,凝视着天上的浮云。我感到自己度过了非常繁忙的一天,而现在才刚刚下午时分。无数不祥的预感浮现在我脑海中,但是没有哪一个可以让我担心得无法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