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我追问。
“看看门那边。”
我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我刚开始摇头,他就说话了:“在地板上。”
我才注意到那是什么东西。黄褐色、橄榄色、棕色和绿色交织的毯子,上面还带着小小的几何图案。他点点头。
“你正站在我最喜欢的地毯上。我不想血弄脏它。后来,我的怒火过去了。所以说,我和艾里克一样,很容易受情绪和环境的影响。”
“是个不错的故事……”我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但你想让我别拖延时间。不过,我并不是在拖延时间。我只想说明一点,我们每个人之所以能够幸存到今天,都是靠了别人的容忍和一些偶然的幸运事件。我打算暂时不再容忍,开口澄清几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在这之前,我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并不十分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撤退了,不过我可以斗胆作出一个非常不错的猜测。布雷斯已经集结了一支规模相当大的军队,准备对安珀发动攻击。这只军队的实力和你们上次的没法相比。但你看,他的想法是,别人会记起他的上一次进攻,于是先入为主,以为这一次进攻也会同样凶猛。同时,他还可能事先刺杀本尼迪克特和你。不过,所有这些都是佯攻。我猜测,菲奥娜已经联络了混沌王庭——她现在甚至可能就在那里,准备让他们发起真正的攻击。只要布雷斯的牵制行动一展开,主力进攻随时可以爆发。因此……”
“你说这是个不错的猜测,”我打断他的话,“但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布雷斯是否还活着。”
“布雷斯还活着。”他说,“我通过他的主牌确定了他的存在,甚至还抓住机会瞥了一眼他现在的活动。但他马上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将我封闭在他的意识之外。他对这种监视非常敏感。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野外,和他准备用于攻打安珀的军队在一起。”
“你发现菲奥娜了吗?”
“没有。”他说,“我没有试过她的主牌,建议你也不要那么做。她非常危险,我可不想在她的力量面前敞开自己的意识。我对她现在情况的估计是基于推论,而不是直接的情报。但我相信我的推测。”
“我懂了。”我说。
“我有个计划。”
“说吧。”
“你将我从禁锢中解救出来的那一手实在是充满灵感,把每个人集中精神的力量都结合起来。同样的原理也可以再利用一次,实现一个不同的目的。集中力量,我们就可以很轻易地击破一个人的精神防御。即使是像菲奥娜那样强大的对手,只要力量控制得当,完全可以实现这个目的。”
“也就是说,由你来控制?”
“当然了。我的计划就是集合全家人的力量,强行冲破布雷斯和菲奥娜的精神防护,不管他们到底在哪里。我们定住他们,让他们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要有那么一瞬,就足够让我袭击他们。”
“就像你对马丁做的那样?”
“我相信,这次会做得更好。马丁在最后一刻逃脱了。有了你们所有人帮忙,这一次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即使只有三到四个人,估计力量也足够了。”
“你真的认为这么容易得手?”
“我认为我们最好试一次。时间不等人。等到他们占领安珀,你会成为被他们处死的人之一。我也一样。你怎么看?”
“除非你能说服我那么做是必要的。那么,我别无选择,只有这么做了。”
“这么做是必须的,相信我好了。还有,我需要仲裁石。”
“做什么?”
“如果菲奥娜真的在混沌王庭,只用主牌恐怕力量不够,不足以联系上、控制住她,即使是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对付她,我需要用仲裁石来聚焦我们的精神力量。”
“我想可以安排。”
“那么,事不宜迟,越早效果越好。你能安排今天晚上就动手吗?我已经康复了,完全可以做好我那份工作。”
“不行。”我说着,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他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维持半站半坐的姿势,“为什么拒绝?”
“我说过,除非我确信这么做是必要的,我才会去做。你也承认,许多情况都是你的推测和假设。光凭假设还不足以让我信服。”
“那就别管什么信服不信服的事吧。想想风险,这个风险你冒得起吗?他们下一次的攻击将比上次更加强大。科温,他们知道你的新武器。他们的计划中肯定考虑了这个因素。”
“即使我赞同你,布兰德,我想我也无法说服其他人,让他们也相信必须对他俩执行死刑。”
“说服他们?直接吩咐他们就可以了!你已经扼住他们所有人的喉咙,科温!你现在是首领!你想继续做首领,是不是?”
我笑了笑,向门口走去。
“我当然想。”我告诉他,“不过要以我自己的方式来做。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你的方式只会害死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早。”
“我又站在你的地毯上了。”我提醒他。
他大笑起来。
“很好。不过我不是在威胁你。你知道我的意思。你现在要为整个安珀负责,必须作出正确的决定。”
“你也清楚我的意思。我不会因为你的怀疑,就去杀掉我们兄弟姐妹中的两个人。我需要比假设更多的事实证据。”
“等你得到证据,一切都太迟了。”
我耸耸肩。
“我们等着瞧。”我伸手去开门。
“你现在想去做什么?”
我摇摇头。
“我不会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况随随便便告诉什么人,布兰德。算是一种保险措施吧。”
“我明白。我只希望你知道得足够多。”
“或许你害怕我知道得太多了。”我说。
一瞬间,一丝戒备的神情在他眼睛下面的肌肉上跳动。然后,他微笑起来:“我不害怕你,哥哥。”他说。
“自己不心虚,无所畏惧——这种感觉很好。”我说着,打开了门。
“等等。”他叫住我。
“什么事?”
“你忘了告诉我,你在我丢掉马丁主牌的地方发现了那张牌,当时谁和你在一起。”
“哦,是兰登。”我说。
“哦,他知道具体情况吗?”
“如果你是问,他是否知道刺杀他儿子的人是你,”我说,“那么答案是不。他还不知道。”
“我明白了。还有本尼迪克特的新手臂呢?我听说你不知怎么搞的,从提尔-纳・诺格斯给他带回来一条手臂。我想知道更多。”
“现在不行。”我说,“留点东西,我们俩下次开茶话会的时候再说。不会等多久的。”
我走出去,关上门,对那块地毯致以无声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