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是,这个冒失鬼把我的长剑也一并带了下去,当我挥剑时,剑锋正好卡在他挨那一下子的某个骨缝关节中。那一天显然是我的丢剑日,要是出发前我先按自己的星位占上一卦,不知能不能看出这个征兆。
总之,我迅速移动,躲开最后那家伙的攻击。在这当口,我不慎踩上一摊血迹,朝岩石前端滑去。要是我从那儿掉下去,肯定要被这大石头碾平,剩下个扁片兰登,趴在那儿像张诡异的地毯,让日后的旅人迷惑不解,或是欣喜万分。
我打滑时伸手乱挥,想抓住点什么。那家伙朝我紧赶两步,举起剑准备干掉我,跟我干掉他那些同伙一样。
但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他很完美地起到了制动作用。与此同时,不知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想要通过主牌联系到我。
“我很忙!”我高喊道,“待会再打来!”此刻我已经停止滑落,可那家伙却摔倒在地,叽里咕噜地滑出石崖。
我试图在他掉下去前揪住他,但动作不够快。我本想把他救下来,好好审问一番。虽然无法锦上添花,但这个结局也算完满了。我转头走回岩顶中央,观察着,思索着。
剩下的人还在追逐,但我已经拉开足够的距离。现在我不需要担心另一批登陆之敌了。足够了。我又向群山驶去,刚刚转化出来的太阳让这里变成了烤炉。我浑身浸透了汗水血渍,伤口也很麻烦,而且我渴得快要死了。快了,快了,我决定赶快来场雨,先不管别的。
所以,我开始朝这个方向进行转换。浓云汇聚,堆积,天色阴沉……
我按这个路数前进,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又在联结我,但还是没成功。
甜美的黑暗随之而来。
我被雨水浇醒,突如其来,瓢泼之雨大作。我不知道黑沉沉的天色是得自暴雨,还是夜晚,也可能兼而有之。总之,天气凉爽了许多,我铺开斗篷,躺在岩石上,张开嘴巴,不时从斗篷上拧出水来。干渴最终得以缓解,我又感到身上洁净清爽。但身下岩石似乎滑得要命,我甚至不敢移动。群山已经近了不少,频繁闪耀的电光描绘出峰顶的轮廓。我身后的天色太暗,没法看清那些追兵是否还在。他们走这段路绝对是难比登天,但在这些古怪的影子中,依靠猜测推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刚才睡过去了,这让我有点生自己的气,但反正没遇上什么麻烦,所以我裹起湿透的斗篷,决定原谅自己。我摸了摸身上,找出一路带来的几支香烟,有一半还能抽。试了十八次后,我把影子调整到可以点火的程度。接着我就坐在那儿,淋着雨,抽着烟。这感觉不错,我没有做出任何转换,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
暴雨最终停止,云开雾散,夜空中充满陌生的星座。沙漠中的夜色美艳撩人。过了很久,我发现岩石移动到一处向上的缓坡,开始减速。不知是什么物理法则开始起作用,改变了岩石的运动。我是说,这条坡道看来没那么陡,本不至于如此明显地影响我们的速度。但我不想鼓捣影子,把它调整到可以继续驱石前进的方向。我宁愿尽快踏上相对熟悉的地面,找条路回到正常些的地方,让我对物理现象的预测可以更加准确。
所以我任凭岩石缓缓停止,爬下去,徒步前行,继续登坡。同时,我开始玩那些我们还是孩子时就已经学会的影子把戏。移去一些障碍——一株枯瘦老树、一块挺立独石,让天空从一端到另一端逐渐变化。最终,我获得了熟悉的星辰。我知道自己走下的这座山峰,已不再是之前登上的那一座了。我的伤口仍一抽一抽地疼,但脚踝已经基本恢复,只是有点僵硬。我休息得不错,可以走上很久。一切仿佛都已重回轨道。
我爬上逐渐陡峭的山坡,走了很长时间,最终找到一条小径,这下子走起来轻松多了。我在熟悉的夜幕下稳步攀登,决定继续前进,在日出前走过这座山。旅途中,我的衣服随着影子逐渐变化——现在变成斜纹粗棉裤和短上衣,湿斗篷变成了干燥的瑟拉佩<sup><small>[2]</small>。我听到附近一只夜枭的啼叫,身后的山脚下传来山狗尖锐高亢的吠声。这些征兆说明我已踏上更加熟悉的土地,这让我多少觉得安全了,驱除了刚才那场逃亡留下的最后一丝绝望感。
大概一小时后,我屈从于玩弄影子的欲望,当然只是一点。毕竟在这样的山岭中,出现一匹离群的马驹也并非绝无可能。我发现了它,用了十来分钟渐渐与它熟谙。我骑上马匹的光背,以更惬意的方式朝山顶走去。山风为我们脚下的小径铺上寒霜,明月映照下,光华闪烁,恍若有了生命。
闲话少说,我整夜骑行,黎明前越过山顶开始下坡。一路上,我头顶的山峰变得愈加高大,此刻正是让山峦增高的最佳时机。山坡上的茵茵绿意被平整的大路分隔,间或有些房舍住所点缀其中。一切都按我的意愿发展着。
清晨刚过,我已经进入山麓,斜纹粗棉衣服变成了卡其布制服和亮色衬衫,一件运动衫搭在身前。高空中,一架喷气客机在天上戳了几个洞,从地平线的一端飞向另一端。周围鸟鸣阵阵,天气和暖,阳光明媚。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感觉到通过主牌的接触。我很快联通,开始回话。
“喂?”
是朱利安。
“兰登,你在哪儿?”他问。
“离安珀很远。”我回答说,“有什么事?”
“其他人联系过你吗?”
“最近没有。”我说,“不过昨天倒是有人想找我。但我很忙,没时间说话。”
“那是我,”他说,“我们这儿出了点状况,你最好知道一下。”
“你在哪儿?”我问。
“安珀。最近发生了点事。”
“什么事?”
“老爹消失了,时间已经很长,和平时不一样。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他过去也这么干过。”
“但都会留下指示,做好委托。他过去通常都会这么处理。”
“对,”我说,“但多长算长?”
“超过一年了。你不知道这些?”
“我知道他不见了。杰拉德早些时候曾经提过。”
“比那时候还早。”
“我明白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直以来,我们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具体事务。杰拉德和凯恩本来就在帮老爹管理海军。没了他,他们自己照样可以做出指挥判断。我又开始负责阿尔丁森林的巡逻防务了。但如今没有一个权力核心,没人进行仲裁,没人做政治决断,没人代表整个安珀说话。”
“也就是说,咱们需要一名摄政王。我想咱们可以切牌决定。”
“没那么简单。我们估计老爹已经死了。”
“死了?为什么?怎么会?”
“我们试图通过主牌联结他,每天都在试,到现在差不多有半年之久,但杳无音信。你怎么看?”
我点点头。
“他可能是死了,”我说,“可能是因为过去的哪笔老账而报销了。但仍然不能排除他只是遇上了些麻烦的可能,比如被关在某个地方。”
“囚房是不能阻隔主牌的。什么都不能。在我们试图联结时,他可以呼唤援助。”
“这我不跟你争,”我忽然想到了布兰德,“但他也许是故意屏蔽联结。”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你知道,老爹有些事总是神秘兮兮的。”
“不,”朱利安说,“这说不通。要是这样,他会适时下达一些指示。”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情况,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必须有人坐上王位。”朱利安说。
从一开始我就猜出他要说这个——这可是长久以来,似乎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
“谁?”我问。
“艾里克似乎是最佳选择,”他回答道,“其实他已经担下这副担子有几个月了,现在只需要把它合法化就行。”
“不止是摄政王?”
“不止是摄政王。”
“我懂了……好吧,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出了不少事。本尼迪克特怎么样?”
“他似乎很喜欢自己的世界,影子里的某个地方。”
“他怎么看这件事?”
“他不怎么赞成这主意,但我们不相信他会公然反抗。这样会搅起大混乱的。”
“我懂了。”我又说了一遍,“布雷斯呢?”
“他和艾里克之间发生过几次非常激烈的争吵,可他手底下没有军队。布雷斯大概三个月前离开了安珀。过些日子他可能会给我们添点麻烦。不过到那时,我们早就做好防范了。”
“杰拉德呢?凯恩呢?”
“他们都站在艾里克这边。我就想问问你的想法。”
“女孩们怎么看?”
他耸耸肩。
“她们会接受的。不成问题。”
“我猜科温没有……”
“没有什么新消息。他死了,我们都知道。他的衣冠冢爬满灰尘藤蔓,已经好几个世纪了。如果他没死,那估计就是有意将自己永远剥离于安珀之外。他没问题。现在,我想问问你站在哪边。”
我轻笑几声。
“以我的地位,很难提出什么强力主张。”我说。
“我们想知道。”
我点点头。
“我一直见风使舵,”我说,“不会逆水行船的。”
他微笑着冲我点点头。
“很好。”他说。
“加冕礼何时举行,我估计自己也在受邀之列吧?”
“当然,当然。不过日期还没最后定下来。我们这儿还有点小问题需要处理。只要这事提上日程,我们会有人联系你的。”
“多谢,朱利安。”
“那么再见喽,兰登。”
我心绪烦乱地坐了很久,这才继续下山。这件事艾里克已经谋划多久了?在安珀,很多政治谋略都会在短时间内尘埃落定,但这是长期思考策划的结果。我很自然地产生了疑问:布兰德的困境是否与艾里克有关?同样,我也禁不住猜测,老爹的失踪会不会也是他一手谋划。这肯定需要做不少手脚,设下一个绝对牢靠的陷阱。但我想得越多,越觉得他嫌疑重大。我甚至又记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猜测,科温,也就是他在你的失踪案中所扮演的角色。但仓促之间,我想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这些事的蛛丝马迹。随波逐流吧,我如此决定,既然是权力所向,就接受他的好意吧。
诚然……每个故事都会有不同的角度。我试图整理思路,考虑谁能告诉我个不同的说法。我心里琢磨着这些事,转头向山上望去,重新欣赏起这段还没走完的巍峨山岭。这时,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视线。
山顶附近出现了几名骑手。他们显然是沿着我走过的那条小径来的。我没法清点出确切人数,不过很可能接近一打——和彼时彼处追我的那伙人数目刚好相当。我眼见着他们沿着我刚走过的路开始下山,不禁觉得脖子后面寒毛倒竖。难道……难道还是那伙人?我感觉正是如此。
单对单,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就算几个一起上,也不是什么大场面。问题不是这个。如果他们真是那伙人,那么熟练操控影子的能力就不是我们安珀家族的独享了,这才是让我不寒而栗的真正原因。这意味着其他人也有这项能力。有生以来,我一直以为这是咱们的独门绝艺呢。还有,他们是看押布兰德的卫兵,对家族的态度——至少是部分态度——显然说不上友善。一伙拥有安珀最强力量的敌人,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大汗淋漓。
当然,他们离我尚远,一时间辨不清到底是不是那伙人。但如果你想在生存游戏中一直赢下去,就必须考虑到每一种难以料想的可能。是不是艾里克发现或是训练、创造了某些拥有这种能力的特殊生灵,为他所用?同你和艾里克一样,布兰德也是资格最硬的继承人之一……我不是说你的资格不硬,妈的!该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必须这么说,好让你知道我当时的想法。仅此而已。
所以说,在继承权问题上,只要机会合适,布兰德就有资格提出绝对合理的主张。既然你已经出局,从法度上讲,他就是艾里克的主要对手。考虑到这些,再加上他现在的困境和这些家伙穿越影子的能力,艾里克的形象在我眼中一下子阴险了许多。这个思路比后面的追兵更加骇人,当然那伙人也绝对不讨我喜欢。有件事我最好现在就做,同在安珀的某人联络,让他用主牌把我拉过去。
好了。我很快作出决定。杰拉德是最安全的选择,他是中立的、无私的,在大多数事情上都很诚实。而且根据朱利安的说法,杰拉德在这个图局中似乎有些被动。也就是说,他不想搞出什么大麻烦,不会主动起来反抗艾里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赞同这个决定,他也许仍是过去那个诚实可靠的杰拉德。我打定主意,便伸手去拿我的主牌,然后几乎尖叫起来:它们不见了!
我检查着每件衣服上的每个口袋。当我离开塔克索拉米时,肯定带着它们。在前一天的行动中,每时每刻都有遗失它们的可能。我挨了一顿狠揍,还被摔来摔去。昨天可真是丢东西的好日子。我嘟囔出一连串繁复冗长的咒骂,双脚猛夹马腹。我现在必须快跑,脑子还要动得更快。首要任务就是进入一个环境优美、人口众多的开化地区,在那种地方,原始落后的杀手占不到什么便宜。
我策马一路狂奔下山,跑向一条大路,不断调整着影子——这次我做得非常巧妙,运用了我所掌握的全部技巧。那时我只想要两样东西:给那些可能存在的追踪者们以最后一击,以及通向避难所的捷径。
世界闪烁变换,作出最后的筛选,变成了我所寻觅的加利福尼亚。我做出最后一次调整,喑哑轰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回头看去,一段山崖开始松动,几乎像慢动作一样,直直滑向那队骑兵。等了片刻,我翻身下马,走向那条大路。我的衣服此时变得更新,质量也更好。我不确定这是一年中的什么季节。我想知道纽约天气如何。
没过多久,预料之中的公共汽车开了过来。我挥手让它停下,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好,抽了会儿烟,看着乡间的景色。不一会儿,我就开始打起瞌睡来。
过了中午,汽车抵达终点站时我才醒过来。当时我饿得要死,决定最好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叫辆出租车到机场去。所以我买了三个干酪汉堡和几杯麦芽酒,用的是几张原来的塔克索拉米货币变成的美元。等待上餐再加上吃饭花了我大概二十分钟。离开快餐店,我看到店门口的停车区停着几辆空载的出租车。但在上车前,我决定到洗手间处理点重要事务。
就在那个你想象得到的最不凑巧的时刻,我身后的六个隔间突然打开,里面的人朝我猛扑过来。我清楚地看到了他们手背上的骨刺,还有过大的下巴和恨意奔涌的双眼。他们不仅跟上了我,身上的衣物也和普通人一样合宜。我最后的疑虑也一扫而光——他们确实有穿越影子的能力。
很幸运,其中有一个动作比其他人更快。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体型瘦小,他们还没完全意识到我的力量有多大。我伸手抓住第一个人的上臂,躲开他探出的利爪,把他拉到身前,高高举起,扔向敌人。接着我转身就跑。跑出去时,把门都撞碎了。我甚至没来得及拉上拉链便一头扎进一辆出租车,让那司机快开,快得轮胎开始冒烟。
够了。现在我想要的已经不仅是一个简单的避难所。我要搞一副主牌,跟某个家里人说说这些怪客。如果他们是艾里克的奴仆,其他人就需要提高警惕;如果他们不是,那艾里克也有必要知道:如果他们可以像这样穿越影子,可能还有别的人也行。不管他们代表什么势力,都有可能会对安珀本身构成威胁。假如——只是假如——这事跟家里人没关系呢?假如老爹和布兰德是落在一伙神秘敌人手中?那肯定是有凶险狠毒的大阴谋正在酝酿,而我正好踩了进去。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他们为何死咬住我不放。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我,我的思路转得飞快。他们甚至可能正把我赶向某个陷阱。可见的敌人不一定是全部的敌人。
我稳定情绪,对自己说,一个个来,你必须把手边这些事处理好。就是这样。让理智和感情离婚,或者说让感情付出点代价,拿出点赡养费来。这是弗萝拉姐姐的影子,她住在这片大陆的另一端,一个叫威斯特郡的地方。找个电话,查询号码,给她打过去。告诉她事态紧急,求她提供个避难所。就算她真把你恨到骨子里了,也没法拒绝这个要求。然后跳上飞机,拍拍屁股走人。愿意的话,路上可以接着想,但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所以我从飞机场打了个电话,你接的,科温。这个变数打破了我考虑过的所有方案——你突然在那种时间、那种地点、那种事态下出现了。当你向我提供保护时,我抓住了,而这不仅仅是因为我需要保护。我自己大概也可以料理掉那六个家伙。
但事态已经没那么单纯了。我以为他们是你的人。我猜你一直隐忍不出,就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时机登台亮相。当时我想,现在,你已经作好了准备。这就把一切都解释通了。你除掉了布兰德,还会带着你的穿影僵尸回到安珀,趁艾里克没穿好裤子,逮住他。我想站在你这边,因为我恨艾里克,也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计划缜密的人,总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我提到了在影子里追逐我的家伙,想看你会怎么说。你什么都没说,但这并不说明任何问题。我想,可能是你审慎小心,也可能是你还不知道我站在哪边。我也想过,可能我已经一头栽进了你的陷阱,但我本来麻烦缠身,而且也不觉得自己重要到足以影响势力均衡,让你觉得有必要料理我。再说,我还会向你献上自己的支持,这我乐意之至。所以我坐上飞机,而那六个畜生也登机跟着我。我当时想,他是要给我安排一支卫队?但最好别再冒冒失失地做假设。着陆后,我又把他们甩了,直接前往弗萝拉的住所。接着,我假装什么都没猜到,等着看你的反应。当你帮我打发掉那些家伙后,我真是一头雾水。你是真的感到惊讶,还是假意为之,牺牲几个小卒,以防我知道什么内情?好吧,我会保持无知,保持合作态度,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了掩饰自己的记忆状况演出了那些戏码,而我真是个完美的舞台。
当我知道真相时,已经太晚了。我们一路驶向芮玛,我的这些遭遇似乎都和你无关。后来艾里克加冕登基,可我什么都不想告诉他。接着我成了囚犯,对他更是绝对没什么好感。我也想过,日后若是我之前猜测的那种危险真的显现,那我的情报可能会有些价值——至少可以换回自由。
至于布兰德,我猜没人会相信我的故事;要是有人信,那我就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去那个影子的人。你觉得艾里克会为了这个理由释放我吗?他会捧腹大笑,告诉我去编个更好的故事来。而且我再也没接到布兰德的联络,其他人似乎也没有。我必须承认,他现在很可能已经真的死了。这就是我从没有告诉过你的故事。你觉得它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