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好瞧瞧。他身上没有伤口。我扭断了他的脖子。当然,我马上想起了过去曾在哪里见过这东西,所以立即把它带来找你。在你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之前,我还有个东西——关键证据。”我取出第二张纸条,递给兰登,“从这家伙身上搜出来的。我猜他是从凯恩那儿拿到的。”
兰登读了一遍,点点头,把纸条还给我。
“以你的名义写给凯恩,邀他在林地见面。是的,我明白了。不用说……”
“不用说,”我接过话头,“而且不仔细看,确实有点像我的笔迹。”
“不知道要是你先到了会怎样?”
“可能什么事都没有。”我说,“让我活着,狼狈不堪——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这个把戏就是要让我们以恰当的次序到林地去,要不是我赶得很急,就连这家伙也追不上。”
兰登点点头。
“能定下这种计划缜密的阴谋,”他说,“肯定不是外人。出不了这宫廷。有什么想法?”
我低笑两声,取过一支香烟,点燃,然后又笑了笑。
“我刚刚回来,你却一直都在。”我说,“这些日子谁最恨我?”
“这问题很让人头疼,科温。”兰登说道,“每个人都有对付你的动机。按常理,我会选朱利安。不过这次却不太可能。”
“为何?”
“他和凯恩一向很好,有些年头了。他们一直泡在一起,彼此关照,关系很铁。朱利安还是你记忆里那个冷血、卑鄙、无耻的小人。但要说他喜欢谁的话,就是凯恩了。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做,就算为了对付你也一样。毕竟,如果他想干的话,可以找到其他很多方法。”
我叹了口气。
“下面该谁了?”
“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好吧。你觉得这事会有什么反响?”
“你被搞臭了,科温。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干的,不管你自己怎么说。”
我冲尸体点点头。兰登则摇摇头。
“这很可能是你自己从影子里挖出来顶罪的可怜虫。”
“我知道,”我说,“有意思。还有我回安珀的方式。我在一个非常有利的时机出现,给自己捞足了好处。”
“时机选择得恰到好处。”兰登附和道,“你甚至不用杀艾里克,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好运气。”
“对。另外,我回来想要做什么也不是秘密,还有我的部队,你想想,异域人,特别的武器,驻扎此地。用不了多久,有人就会对他们的存在极度不自在,这只是时间问题。到现在为止,全靠一股外界威胁的出现,才帮我省去了这些麻烦。还有我回来之前扯上的那些嫌疑,比如谋杀本尼迪克特的仆人。现在又加上……”
“是的,”兰登说,“你一告诉我,我就想到了。当年你和布雷斯攻打安珀时,杰拉德把部分舰队从你们的进攻路线上移开;与此相反,凯恩用他的舰群和你开战,将你逐退。现在他死了,我可以想见你会让杰拉德掌控整支舰队。”
“还能有谁?只有他胜任这项职务。”
“但是……”
“但是,毫无疑问!如果我想杀个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凯恩是最合理的选择。这也没错,绝对他妈的没错。”
“你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争取找出幕后的那个人。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我在考虑到时候如何帮你辩解。不过作用不大。”
我摇摇头。
“你和我走得太近。无论我们说得多么合理,只可能起到反作用。”
“你有没有想过担下这罪名?”
“有。但在这种情况下,正当防卫的借口完全用不上。这种割喉伤必然是突袭的结果。而且我也没心思采用另一个方案,编造一些他准备叛乱的证据,然后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安珀的利益。我不想以这种形式担下并不属于我的罪名。就算那样做了,最终我还是会被搞臭。”
“但至少有个绝对强横的名声。”
“这种强横不是我想展示的性格。不,这个方案,出局。”
“那么,干脆掩盖一切,然后——对了。”
“‘对了’什么?”
他眯起眼,盯着左手的拇指。
“嗯,我刚好想到,如果你还想除掉什么人,现在正是个机会。你知道,受诬陷的对象可以常换常新嘛。”
我认真思索着,直到抽完手里的烟。
“不坏,”我说,“但现在我不能再牺牲任何兄弟,就连朱利安也不行。何况这次他是最难诬陷的。”
“不一定是族人嘛,”兰登说,“很多安珀贵族都有动机。比如雷金纳德爵士……”
“算了吧,兰登。换角儿的方案也出局。”
“嗯,那我这些小小的脑细胞就算用光了。”
“我希望不包括分管记忆的那部分。”
“好吧。”
兰登长叹一声,直起腰,站起身,从我面前走过,来到窗前。接着他拉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会儿。
“好吧,”他重复道,“这故事很长……”
接着,兰登开始讲述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