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君心的修炼又有所长进,可以在不费力的状况下部份妖化,最少可以使用飞行形态,带着殷曼旅行很方便,只是司徒桢一路上的碎碎念让人无法消受。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君心受不了了,「我会飞,所以我是妖怪。照这个逻辑,司徒先生,你飞得比我还快,想来也是妖怪啰?」
「你在说啥?」司徒桢暴跳了,「我这是秘传的舞空术,跟妖怪怎么同?为了学会这该死的舞空术,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你要知道,舞空术难如登天,若不是像我这样不世出的超级天才,可能老到骨头能打鼓都还学不会哩!我们祖孙三代,一大家子十余人,也就我和叔公会罢了。我十六学到十八就会,就已经惊为天人了,你居然还赖我是什么妖怪…」
看着他滔滔不绝连气都不大要换的长篇大论,君心颓下了肩膀。「…小曼姐,抱歉,他真的很吵…」
殷曼体谅的看看他,「…年轻人肺活量大是好事。」她闭上眼睛凝神在风中倾听,「似乎是这里。」君心依言降落,还在唠唠叨叨的司徒桢紧随在后。
望着这片辽阔荒芜的原野,同行的三人心底都有点迷糊。
「这里有什么?」司徒桢东张西望,「没看到山的影子啊。」
「…沧海桑田,又怎么会有山的影子呢?」殷曼苦笑着。她恢复了一小部份的记忆,又用功勤谨,许多妖术和法术都到了堪用的地步。
张开细白粉嫩的掌心,一只小小的菱形水晶轻舞于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原理,和罗盘是很接近的,却又更细致一些。她利用水晶共鸣的原理,寻找那条「轴」,导引气脉和磁场,但在千万年前就毁灭的天柱。
「别在往前了。」司徒桢静静的说,「往前不祥。」
殷曼心觉有异,方回头,只觉掌风疾厉,夹杂着刚青色的火袭来。我该闪躲,然后持咒架起禁制才是。但是这具人类的身体气弱,又花费无数精力净化微尘,竟然闪避不及,她只能勉强张开结界,希望这个仓促的结界可以让她受的伤轻微一些。
骤然珠雨猛烈得令人发疼,挡开钢青色的火苗,耳上舒卷着蝙蝠似的翅膀,尚未恢复成人形的君心面上有怒,「司徒桢!你搞什么鬼?!」
殷曼让他抱在怀里,隐隐觉得有些发痛。但最让忧心的是,她小徒狂暴的心跳和杂乱的呼吸。
「我没有受到伤害。」她抚慰的摸着君心的脸孔,「没事的,平静下来。」
君心原本濒临崩解的狂怒,在她冷静温柔的声音里头,缓缓平息下来。望着自己兽化的手爪,有种沉重的忧虑。
他还不会控制妖化,最少没办法完全控制。愤怒会让他的能力爆发,但是爆发之后…他可能会永远失去理性,最坏还会死。
他一直竭力在避免爆发,但是跟殷曼有关,他就会狂怒不已。这种时候,他格外需要冷静。一头凶猛没有理性的野兽是不能保护小曼姐的。
被珠雨击飞的司徒桢飞了回来,看起来已经调息完毕。他表情冷漠,瞳孔里燃着静静的火焰。「别再往前,离开这里。」
冷静下来的君心有些困惑。这个唠唠叨叨的书痴突然不再说废话,这样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他。
「司徒桢?」君心狐疑的喊他,「你中蛊了?」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眼神锐利的看着,蓄势待发。
殷曼从君心的怀里下来,她仔细观察着司徒桢。「…是谁附在人类的身上作怪呢?报个名号,最少也让我们知道个来龙去脉。」
司徒桢笑了。「我听闻大妖殷曼已然魂飞魄散,看来只是谣言。」
「倒不完全是谣言。」殷曼安然的回答,从袖口抽出一枝翠绿的柳条儿,「只是我爱啃书,多少念了些回来。」
司徒桢的眼神闪了闪,迅雷不及掩耳的攻了上来,君心冲上来挡住他的攻势,殷曼趁这时候,将柳条往司徒桢的前额、胸口、小腹各抽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怪叫,狼狈的往后退。
「…三尸神?」殷曼呆了一下。
司徒桢更不答话,只是满蓄真火,将这片荒野点燃了起来。殷曼喃喃轻诵,用避火诀将烈火压制出去,熊熊的围绕成一个大圈,反而成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结界,不让这场死斗波及到外界。
「我倒是小看了你这残妖!」司徒桢怒叫,「莫想越雷池一步!」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二)
「你在守护什么?」殷曼逼问,「莫非是不周山的秘密?」
司徒桢瞳孔倏然紧缩,「妳知道了?你们知道多少?不管知道多少,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
他双眼冒出精光,咬破舌尖,手指苍天,捏着奇异的手诀。殷曼模模糊糊的忆起,人间的道门往往有奇异而猛烈的大绝招,却需要机缘和天赋方能使用。只是人类的容器如此纤细脆弱,往往承受不住这种大绝的启动。
司徒桢只是被附身,罪不当死吧?
「阻止他!君心!」她失去了冷静。君心虽不明究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殷曼的判断。他冲上前去,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挡住。虽然他不耐烦的用狐火强行炸开这个结界,但司徒桢的持咒已完成。
缓慢的天雷从天而降,夹杂着愤怒的青火,然后盘旋徘徊,凝聚形体,一条矫健、优美,却又狞猛庄严的青龙,在司徒桢的头顶飞舞。
他唤了神灵之一:龙王。
「敖广参见。」龙的声音宛如春雷,隆然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着。
司徒桢的脸孔苍白,却傲然的笑着,「杀了他们。他们触犯了禁忌。」
是怎样的禁忌,可以让司徒桢这样的凡人驱使天庭神职的龙王?殷曼的心里涌起疑问。在钢青色的火焰中,她默默的思考着。
君心却不知道这些纠葛。他在大大小小的惨酷战役中熬过来,这些经验几乎内化成本能。
他并没有妖化或爆发,只是唤出飞剑,模仿着龙的形体,幻化出遍体流光、剑气隐隐的白龙,持诀和龙王相对峙。
敖广迟疑了一下。这人类孩子年纪很小,唤出来的飞剑也属平常。自炼的剑龙更是可笑,难道这孩子不知道,他在龙族位阶极高,管尽天下鳞虫?要收了这条小小剑龙,易如反掌。
但是他徘徊盘旋,迟迟不敢去收这条张牙舞爪的小白龙。有种熟悉而恐怖的感觉让他畏惧。这种畏惧非常遥远,却非常清晰。
「敖广,你在做什么?!」司徒桢大喝,「为何还不杀了这两个犯忌者?!」
龙王有些嫌恶看了看司徒桢,但又不得不服从召龙符。这凡人拿了他一半的寿命来启动这张符咒,虽然知道他被操控,而且是被三尸神操控,于符令、于天喻,他都必须服从。
将满满的怒气转移到这两个凡人身上,身形不到他一半的小白龙无畏无惧的奔上来,他一声龙啸,正欲吞灭那条小白龙,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宛如丧钟的声音。
他没吞灭白龙,反而让迅疾的闪光割下了一只龙角。伤口不断的冒出碧绿的血,他满眼的恐惧,并且想起为何畏惧。
遥远到不复记忆,他依旧是条小龙时,大禹在他眼前锻出了神器镇海神铁,引发狂暴的天之怒。
险些因为波及至死的敖广,终生畏惧着神器。就算镇海神铁最后在他的宫殿安放,后来让大圣爷取了去当兵器。这种畏惧依旧深深的写在他的脑海中。
他畏惧这条幻化的白龙,他畏惧君心。
失了龙角的敖广倒落灰尘,引起一阵巨响。苦心修炼的精气随着碧绿的血,狂乱的奔流而出。
「你…」皮皱筋柔的敖广吃力的开口,「你是神器制作者?我听说近年有个孩子引发天之怒…」
君心赢得莫名其妙,赶忙飞剑收回来,反而有些慌了手脚。他虽然胡里胡涂,但是司徒桢的异样他也猜得出来。小曼姐说是附身,应当就是了吧。司徒桢并不是真心要杀他,被他唤出来的龙王也不是真心要杀他。
「那是误会!我从来没有打造过什么神器…」君心手忙脚乱的跪下来看敖广的伤,「你不要紧吧?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敖广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神器?」司徒桢的眼睛出现贪婪的光,「值得付出这凡人所有的寿命。」他压榨着所有的寿命,准备一次将四海龙王都召唤而至…
却觉得胸口一痛,烦闷欲呕。
娇小的殷曼用稚弱的力气,用手肘撞击他的横隔膜。他居然让这软弱无力的撞击给制服了。
司徒桢张开口,呕出一个小小的娃儿,然后仰面倒了下去。
那娃儿有张老人的脸孔,发出娇腻的声音,怒叫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妳怎么知道我藏在哪?人有三千六百毛孔,妳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藏身何处!」
「中尸神白姑。」殷曼淡淡的,「我当然会知道。我可是大妖殷曼。」
她想钻入土里,却让君心一把掐住,封存在咒符中。
***
等敖广悠悠醒来,发现他的出血停止了。那个少年人和女娃儿都守在他身边,关怀的看着他。
「…你们不杀我?」敖广颇感讶异。
「杀你?为什么?你只是服从号令。」殷曼奇怪起来,「令主被附身,现在已经解除。你随时可以回东海。」
「…你们没有拿走我的如意宝珠,剜出我的内丹?」敖广瞪大眼睛。他难得这样脆弱没有防备,他们是笨蛋还是傻瓜?居然没有动手?
「喂,你以为我们是强盗还是小偷啊?」君心不太高兴,「快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办。」
「他们都让你走了你还不走?」封存在咒符里的白姑怒叫,「快找人来救我!」
君心恶狠狠的摇着咒符,摇到白姑晕头转向,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可能会找援军来。」敖广望着这对不知变通的笨蛋。
「那也没办法。」殷曼苦笑了一下,「拘禁情报单位的中尸神,我们本来就惹了祸。」
踌躇了一下,敖广忧郁的笑了笑。他今番误事,剐龙台上难免一刀。他一生奉公守法,胆小怕事,依足了规矩。到头来还是这种下场啊…
翘首望天,他深思起来。为了让这世界不崩解,会不会已经付出令人难以忍耐的代价?
「你们为了什么来?」他开口了。
「…不周之书。」
他点点头,勉强起身,蜿蜒爬行到一处小小的土丘,开始挖掘。
「敖广,你在干什么?!」被禁制的白姑又气又怒,「住手,快住手!你不怕灭九族吗?
!」
「早晚都要灭,还差这一时半刻吗?」敖广没有停手,「天帝若驾崩,这世界还能活着谁?罢了,不用自己骗自己了。」
他挖了将近三人高的洞穴,失血和受伤让他感到虚弱。他爬出洞穴,气喘吁吁的。「底下有个玉匣,藏着你要的答案。当初我们都受了言咒,不能提及这件事情。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判断。我只能告诉你,随便打开神的封印,不会没事的。」
敖广喘息片刻,望着和海一样蓝的天空。「我呢,突然很想家。我也该回去交代后事了。
」
他倏然飞起,在这漫长的一生,第一次感到这么自由,无所惧怕。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三)
相视了一眼,君心跳下那个大坑,拨开薄薄的泥土。原本洁白的玉匣浸润了大地的颜色而晕黄,长宽大约一张A4纸的大小。他按着匣盖,隐隐有电流让他感到有些痲痹。
「不要打开那个玉匣!」白姑声嘶力竭的喊着,「千万不要打开!你想把这世间的灾祸都引来吗?你想亲眼看到三界倾覆吗?!」
「白姑,你总是在说谎。」殷曼淡淡的。
「这次是真的!」她怕得簌簌发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让我走,让我走!」
君心动摇了一下,抬头看看殷曼。她无波的美丽眼睛有着支持和坚定。他们,也只有这个虚幻到接近于无的线索。
他打开了玉匣。里头现出一个几乎只有小指高的雪白玉简,这样的小,小的像是个坠子。
他伸手拿起玉简,碧空渐渐阴暗下来,回旋着深紫诡异的云。隐隐的缠绕着雷霆闪电,严厉而无言的谴责。
这是第二次,君心面对天之怒。殷曼讶异起来,没有任何神器制作,却引发这种恐怖的天怒。君心抓起玉简跳出坑外,火速唤出飞剑,殷曼将结界的浓度缩小,仅仅保护在她和君心、还有昏迷的司徒桢身边。
我们,能够熬得过这莫名的天谴吗?殷曼心想着。在惊天动地的雷霆闪烁和白姑无助的哭嚷中,他们昂首,面对开启神封的命运。
这次没有狐影众仙的垂爱,也没有管九娘精妙的庞大结界。他们独立面对着这庞大的压力,在割得满脸血珠的电风中,同心协力的抵御这股强大的灾难,还必须保卫犹在昏迷的司徒桢。
天雷势力万钧的奔腾了九次,七把飞剑各独立吃了一次强大的雷击,剩下的两次,是君心将冒着烟、几乎融化的飞剑幻化成白龙,几乎将自己和殷曼的灵魂都奉献出去,才算是熬完这次极度痛苦的天怒。
他们疼痛、晕眩,像是由里到外都被割碎。好不容易锻炼回来的七把飞剑也几乎被融蚀。
但他们熬过这场巨大的灾厄,内在的修为却突破不少难关,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像是被烈火焠炼,七把飞剑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吸纳了雷气和天怒,真正的,成为神器。
但是殷曼和君心几乎站立不住,精疲力竭的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个事实。
杨瑾找到他们的时候,天之怒已经过去了。他静静抽着烟,倚在有些年纪的奥迪上面,默默的看着这两个头发烧焦,身上还有些烧伤的孩子。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司徒桢,他将烟捻熄,走过去翻开他的瞳孔。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像是某种险恶的法术,夺走了他一半的寿命。这很棘手…。
即使是前任的死亡天使,要在规则内救他也是有困难的。但是东方的神秘总是令人困惑。
他被夺走了一半的寿命,却像是被充满电的电池,精力和法力达到他这个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终止那个险恶的法术,使之不再侵蚀他的寿命很简单,杨瑾也这样做了。但是坦白说,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昏迷不醒的孩子会不会寿促。
困扰了一会儿,他将这三个孩子扛进车子里。当然,将他们变回去比较快…但他早已不是死亡天使了。
司徒桢张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全身舒畅,像是四肢百骸都吃了人蔘果,说不出的舒服。他运转了一下内息,又惊又喜。他修行尚浅,原本还在筑基的阶段,没想到一觉醒来,他不但进度突飞猛进,还有了淡淡的元婴。
到底发生了啥事呀?他努力回忆,只记得和君心一路拌嘴,跟着那个妖怪似的人类少女到了一大片啥都没有的空地,然后…
然后呢?他愣了一下,发现大脑空空无也。然后我就睡着了?为什么他会突然睡着,睡醒又莫名其妙的平添一甲子的功力?就算是武侠小说,也该跳个悬崖、掉个瀑布,被什么世外高人或者仙女救了,看是要委身还是给金丹,不然也给个法器之类的…
怎么就这么睡个一觉,他就连元婴都有了?
坐着发愣,转眼看到那个奇怪的、西方六翼天使。莫非是这个怪异的天使帮他打通任督二脉?他马上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首先,西方的天使要先懂啥叫任督二脉吧?他们搞不好连天灵盖在哪都不知道。
「你让三尸神附身了,还被天之怒波及。」杨瑾静静的抽烟,非常简单的叙述了殷曼告诉他的部份,「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司徒桢张着嘴听着天方夜谭般的经过。这么精彩?!天哪,这种经历比小说还小说欸!他怎么就昏过去,一点记忆也没有?「…先听好消息吧。」
「我想你也发觉了。」杨瑾观察了一下他的气色,「你的修行一日千里。」
这个洋鬼子…不不不,这个洋天使成语用得倒贴切。司徒桢忙着点头,「对对对,我连元婴都有了。坏消息咧?」
杨瑾迟疑了一下,沈吟片刻,「…三尸神操控你的时候,把你的大绝用掉了。他用了你一半的寿命去启动召龙令。」
司徒桢瞪大眼睛,表情一片空白。
这对人类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打击。杨瑾露出悲悯的神情。他当人间的医生久了,受规则制约,不能用神力左右人类的寿算。但他这样一个怜爱人类的死亡天使,对于人类的绝望总是很不忍心。
好奇杀死九命猫。若司徒桢不坚持去的话,说不定不会招此厄运。他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欸?欸!洋天使大人,我连命都丢一半,不周之书到底有没有到手啊?!」司徒桢气急败坏的喊住他。
换杨瑾瞪大眼睛了。他看着脸上没有一丝丧气的司徒桢,反而有点摸不着头绪。「…到手了。殷曼正在试图破译。」
「耶!」司徒桢欢呼一声,「我也要看!我也要看!怎么可以扔下我呢?他们在哪?书在哪?」
杨瑾深深的看他一眼,「你差点为了这个和你没关系的书送了命。」
司徒桢想了一下,「对喔,我没了一半的寿命。」但他满脸不在乎,「哎呀,一半寿命是多少年,谁也说不清,对吧?我爷爷讲过,试图修仙就是逆天,寿算就不是自己的了。棺材装死人又不是装短命鬼对吧?我们看蜉蝣短命,神仙看我们也满短命的,你说是吧,洋鬼子大人?我都花这么大的代价了,怎么可以不看看最后谜底?任务做一半突然断线,挺讨厌的对不对?洋鬼子大人有没有玩过EQ?没有?太可惜了,这么好玩的game你没玩过。修仙也是要娱乐的是不是?…」
瞠目看着他滔滔不绝,非常兴奋的东扯西扯,一点都没有为损失的一半寿命难过,杨瑾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