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高强点的,借口要帮着张起防御结界,能挤多近就多近。法力差些的也不怕,狐族瞭望台早就架起远观阵,在家就算是用水晶阵立体投影也看得很清楚,还有专人解说呢。只是卖豆皮的、卖烤小鸡、卖猪尾的商店几乎被抢劫了,谁家看热闹不吃这些?更夸张的是,烤香肠、卖冰淇淋的小贩闻风而至,还没开始打已经卖得强滚滚。
君心和被迫坐贵宾席的客人们看傻了眼。
「…烤香肠?」君心吃惊的低语,「…这真的是青丘之国?狐妖的故乡?怎么跟台湾看热闹没两样…?」
狐玉郎微笑的站起来,用狐语说了几句话,谁也听不懂。他容光焕发,踌躇志满的睥睨君心,「若说我要动手,怕是一碰你就碎,人家反倒说我强凌弱了。但是不动手探探你的深浅…又凭什么让我承认你是我王妃的徒儿?」
他轻轻的吹了口气,一根银白的狐毛飞了起来,落地陡长,居然跟狐玉郎一模一样。
狐玉郎满意的笑笑,「就让我的分身来跟你会上一会吧。」说完,他又仪态万千的坐了下来,一派轻松如意。
君心气得差点暴跳,旋即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的法术乱七八糟,连在咖啡厅鬼混的叔叔伯伯都打不过,更不要提老板了。这跋扈可恶的家伙是老板的弟弟,绝对不是能够打架的对手…若是打输了,忍得住这口气?
此刻狐玉郎托大,唤了根毛就想打发他…虽是侮辱,却让得胜的机会增加不少。
就算从百分之零变成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也强过一点点机会也没有。
他是小辈,打输了理所当然,若让他打赢了呢?这个装模作样的狐王,可是脸上挂不住了!
仔细思量后,定了定心神,他上场了。
只见那用狐毛化的分身玉郎,看起来跟本尊一样的讨人厌。也不想想自己不过是根毛,居然鼻孔朝天的将手一背,「你先攻吧。别说我欺负后生小辈。」
(何必说?你摆明就是欺负他…)
君心不答言,只闭眼凝聚心神,瞬间全身泛出白光,隐隐有虹彩流动。
「精彩!」转播的专员拿过传音器大叫,「这可稀奇了!挑战者李君心放出五柄飞剑…慢、慢着!是七柄飞剑!各位观众,这真是奇观!从来没有看过人类御使七把飞剑的!上下交织,居然是防御阵…花神飞雪诀!防守得真是点滴不露泼水不透,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根据数据显示,挑战者修道不到十年…这场友谊赛是为了取得王妃殷曼之徒的资格…狐王分身会使出什么招数呢?挑战者能不能够取得不可能的获胜呢?精彩精彩精彩,刺激刺激刺激,要知道结果如何,请锁定九狐瞭望台~」
君心的脸上挂下了几条黑线。「…能不能拜托那个转播员别吵?」他最讨厌体育台记者呱呱呱的,偏偏来了妖怪的国度,还逃不过体育记者的聒噪!
坐在王座的玉郎扶了扶额,「…叫他要吵去吵远观阵的族民。」他吩咐下去,也觉得有点丢脸。
君心暗暗叹了口气,让体育台记者这样一搅,他反而不再紧张,只是凝神看着分身,狐王分身也凝视过来。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行动。
突然一片樱瓣飘入会场,在他们之间飞舞。杀气粉碎了那片樱瓣,原本护身盘旋的飞剑,陡起一微蓝一嫩红…
「决定就是你们了!炎火冰晶,上啊!」君心捏起剑诀喝道。
坐在贵宾席的诸客掩了眼,一个个面红耳赤。「…没人传他五行剑的招数吗?需要用神奇宝贝式的…的…」
狐王分身听了这段卡通式的对白,也愣了一愣。看他张起飞雪诀这样有模有样,却没提防到他唤飞剑居然是这种台词…他也傻了。
要知道君心学习法术向来没有系统性,叔叔伯伯总想这五行不过是基本,谁谁谁应该教过了,最少殷曼也教了罢?结果没人教过一丝半点,君心自己瞎摸索,又疼爱这七把飞剑,不免有些当宠物养了。
这七把飞剑在前代主人手上就已经冶炼出些灵性,尤其是圣邪两剑鍜炼最久,粗具剑灵原形了,老成多了,不太服从年轻主人的粗率使唤,五行飞剑都年轻,有些孩子心性,和君心不谋而合,尤其是水火二剑,最是贴心惬意,无须啰唆剑诀也随心所指,就算不开口也知道主人心意。
只是君心胡乱修习法术,不说些话儿不会使唤飞剑,自己就信口编了套念念,倒是让众生们傻眼。只有那些年纪尚幼的九尾狐孩儿乐得跳上跳下。虽说隔离尘世,电视的魔力倒是不分种族都为之着迷的。九狐瞭望台截了迪斯尼和日本卡通频道,传得每家都看得到,收视率还呱呱叫呢。
且不提满场喧腾,狐王分身让这一火一水的飞剑环绕奔驰,瞬间飞剑形体一模糊,竟成了一道烈火冰阵,攻守兼具的席面而来。
只见狐王分身冷冷一笑,「小孩子把戏…我若用五行克你,又说我欺负你了。」狐王分身浑身冒出青光,热焰突现,反而将烈火冰阵席卷起来。狐之妖火仅次天火,温度极高,连他站立的青玉板地都融得像是软腊,更何况是气候不足的火剑?
靠着相生相克,水剑尚可撑一撑,火剑却保持不住烈火形态,恢复成飞剑,焰光渐渐的弱了,几乎让妖火吞噬。
君心急出一身冷汗,想要收剑,奈何火剑已经被吸住,动弹不得,应该收得回来的水剑收到一半,居然一个回旋,飞去化作水雾,将火剑包覆其中,顽强抵抗着妖火的高温。
「冰晶回来!」君心唤了几声,水剑却罔若无闻,只是拼死抵御妖火,火剑愤怒的在水雾中盘旋,光亮忽明忽暗,状甚着急。
「小孩子没有见识。」君心正无计可施,却听得密里传音。他上下张望,只见两柄圣邪剑隐隐发光,「只顾着自己感情好,主子又没用,我们这两个老骨头真倒了楣…」
圣邪两剑不待使唤,自顾自的飞了出去,圣邪原本无惧五行,钻入妖火之中,直往狐王分身疾刺,狐王分身挥袖,哪知道这两把飞剑竟是虚晃一招,趁他松神,挟了两柄奄奄一息的水火剑飞回,谨守不攻。
望着两柄灵气低弱的飞剑,君心一阵伤痛,纳入体内与之休养,忿恨的直想冲向前。
「那个没用的年轻主子。」邪剑不耐烦的传音,「你拼上去,连根毛也打不赢,我们好光彩么?可也听听我们劝,等他动吧。」
「主子年轻,胡涂不懂事,你也说得慈软点,就算实话也不该说出来。」圣剑规劝着。
君心倒是被闹个哭笑不得,「…不然我该怎么办?」
「待时啰。」邪剑发牢骚,「别说人家欺你,连五分钱都没有,跟人家上什么梁山?好歹有我们两个老家伙撑着护体,死是死不了…别输得太难看。传出去会让其它飞剑笑话。」
「反正一定会被笑话,别丢了命就好。」圣剑又劝着。
…敢情好,连自己家的飞剑都瞧不起自己了!君心脸上一阵火辣,只好继续鼓动飞雪诀护身。
狐玉郎倒是吃了一惊。原本瞧不起这粗夯小鬼,谅他也没什么大手段,趁机收了他的飞剑,不用伤他,不惹殷曼生气,又可以让他丢脸。哪知道他操纵飞剑看似稚嫩,却又有这样厉害手法,竟然可以从分身手里抢了回去,只是他不知道不是君心厉害,而是圣邪两剑有些灵识。
「别杀了他。」他沈了脸,命令分身。狐王分身眼中杀气陡长,狐火绞成一道火鞭,凌厉的攻过来。
火鞭触及剑阵,劈哩啪拉冒出深紫艳红的火星,虽然有剑阵抵挡,却无法完全抵御妖气,这冲击伤了君心初结的元婴,竟然喷出一口鲜血,内息猛烈冲撞起来。
狐王分身微微冷笑,强攻七次,虽然剑阵竭力回护,还是让妖气重击了七次元婴。
他只觉头晕目眩,节节后退,内息冲撞得非常激烈,竟是自己攻伐起自己。元婴受起冲击,已经委靡不振起来,御使飞剑的能力越来越弱,几把飞剑都越飞越低。
他怕飞剑有所克伤,竟不顾自己的性命,将剑收入体内,只有圣邪两剑抗不从命,依旧盘旋飞舞,凭的却是飞剑本身的灵气。
「…真是笨到顶的主人。」邪剑受不了,「飞剑要紧呢?还是命要紧?」
「快回来!」君心焦急了,「他未必杀我,却不会可惜飞剑的!」
「…啧。」邪剑不悦的盘旋越急,抵死隔开火鞭。
「哎,你都这样,我们能惜命么?」圣剑苦笑,更催动了所有的灵气。
只见一疏神,火鞭居然打落圣剑,只见青焰熊熊,直取圣剑,眼见要被炼化了,邪剑左支右绌,慌忙要来救,偏偏火鞭又分出一岔,袭击邪剑,分不得身。哪知道君心居然大喊一声,使掌逼开火鞭,抢过圣剑。
这举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狐王分身止鞭不及,结结实实的打中了君心,只见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到战斗场的另一端,居然是一动不动。
这下子事情可大了!别说贵宾席的那群站了起来,连狐玉郎都霍然起身。整场静悄悄的,伸出神识探他气息,竟是绝了,连元婴都沈寂不动。
邪剑僵在空中,几百年来不曾动容的灵心,居然席卷狂怒,盘旋飞驰如疾星,却不是飞向分身,而是狐玉郎!
狐玉郎凌空抓住狂怒的邪剑,心里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殷曼不曾收过徒儿,千年来也只收了这一个…居然让他不留神打死了!他跟殷曼怎么说呢?
心神不定之际,突然手背吃痛,他一松手,发现邪剑居然被收回去。只见不住口咳着血的君心,满头长发横过了半个战斗场袭了玉郎的手。耳上长着巨大的翅膀,「谁让你收了我的剑?我还没输呢!」
元婴不动,他反而觉得全身精力充沛,源源不绝。原本在元婴之下一个小小白围棋儿似的小丸,竟然鼓动起来。他扬手,哗啦啦下起金沙也似的珠雨,将呆在原地的狐王分身打个粉碎,现出一根银白的狐毛。
全场悄然了片刻,突然哗然大响。
那个孩子…那个修道不到十年的孩子…居然打败了狐王的分身!
君心呆立了一会儿,慌忙点数收入体内的飞剑,幸好虽有损伤,倒是一把也没少。
他松了口气,愣着脸笑,「太好了…」
乓的一声,他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