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达拉马毫无感情地说,“这是他的五根手指所留下的痕迹。这是他留在我身上的,送给法师议会和帕萨理安的问候。”
奇蒂拉见过许多可怕的景象——
人就在她面前身首分离、末日之王山脉底下的地牢中各种可怕的酷刑。可是,当她看见眼前这五个不断渗出血水的伤口,脑海中浮现出弟弟纤细的手指在暗精灵胸口上留下烙印的景象,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奇蒂拉坐回椅子中,仔细地思考达拉马所告诉她的每一件事情。她开始发现,也许自己的确小看了雷斯林。她面色阴沉地啜饮着美酒,脑中的思绪不停地翻腾着。
“那么他计划要进入时空通道,”她缓缓地对达拉马说,试图利用这片刻的时间来争取重新整理思绪的契机,“他将会和牧师一起进入时空通道。他将会去无底深渊。然后呢?他一定知道在黑暗之后的领域中是无法和她抗衡的!”
“他当然知道,”达拉马说,“他的确很强,不过,在无底深渊里,黑暗之后更强。因此,他想要引诱她离开自己的空间,强迫她进入我们的世界。只要在这里,他相信他可以摧毁得了她。”
“这太疯狂了!”奇蒂拉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疯了!”她看见美酒因为她双手的颤抖而泼洒出一些,连忙将杯子放下来。“他见过黑暗之后在这个世界中只是个影子时的威力,那时她还无法完全进入这个世界。万一她完全——”
奇蒂拉站起身,紧张地跨过精灵所喜爱的花朵和树木图案的地毯。她突然感觉到全身发冷,只好站在壁炉前取暖。达拉马走到她身边。即使当奇蒂拉深陷在自己的恐惧中开口说话时,她还是能感觉到精灵温暖的身躯就在身后。
“你们法师认为结果会怎么样?”她突然问道,“如果他真的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谁会赢?他有机会赢吗?”达拉马耸耸肩,又靠近一步,把手放在奇蒂拉纤细的颈项上。他的手指轻轻爱抚着她光滑的皮肤。这让奇蒂拉感觉很舒服。她闭上眼,断断续续地深吸一口气。
“法师们不知道。”达拉马柔声说,同时弯下身去亲吻奇蒂拉耳朵下的部位。她像只猫一样弓着身体,满足地躲了开来。
“在这个空间中,他的力量将达到巅峰,”达拉马继续道,“黑暗之后的力量将会被削弱。可是,要击败她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有些人认为,他们之间的魔法大战将会摧毁整个世界。”
奇蒂拉抬起手,梳理着精灵浓密如丝绸般的头发,将他饥渴的嘴唇拉到她的喉间。“可是……真的有希望吗?”她沙哑地耳语道。
达拉马暂停片刻,缓缓退开。他的手依旧放在奇蒂拉的肩膀上,稍一使力,便将奇蒂拉转过身来。看着她的双眼,他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当然,没有不可能的事。”
“如果他成功地进入时空通道,你将会怎么做?”奇蒂拉的手轻轻放在达拉马的胸口,轻抚过她弟弟所造成的伤口。她的眼中充满了热情,几乎将她工于心计的智慧之光给掩盖了。
“我必须阻止他回到这个世界来,”达拉马说,“我必须封印住时空大门,让他无法回来。”他的手指沿着她饱满、诱人的红唇移动。
“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将获得什么奖赏?”她靠得更近一些,开玩笑似的咬着他的指头。
“我会变成大法师之塔的主人,”他回答道,“也会变成黑袍法师的下一任领袖。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因为我可以帮上忙。”奇蒂拉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指沿着达拉马的胸部游移到他的肩膀,像只野猫一样抓着他的肩头。达拉马下意识地将她拉得更近了。
“我可以帮忙,”奇蒂拉用坚定的语调轻声重复道,“你一个人无法战胜他。”
“啊,亲爱的,”达拉马用满不在乎的笑容回应,“你要帮助谁?他还是我?”
“提到这个问题,”奇蒂拉的手悄悄移动到精灵刚刚扯裂的黑袍底下,“答案和谁将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有关!”
达拉马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嘴唇轻柔地拨过她的下巴。他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我们还真是互相了解啊,阁下。”
“噢,我们的确很了解彼此,”奇蒂拉欢愉地叹气,“我们已经讨论太多有关我弟弟的事了。我要问你一件事。这件事我已经好奇很久了。暗精灵,魔法师的袍子底下到底都穿些什么?”
“我们穿得很少,”达拉马喃喃道,“那么女战士在盔甲底下穿什么呢?”
“一丝不挂。”
奇蒂拉离开了。
达拉马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他依旧可以闻到枕边传来的阵阵发香,一种混合了钢铁和花瓣的味道,如同奇蒂拉一样吸引人。
暗精灵慵懒地想着。只要有机会,她绝对会毫不迟疑地出卖他,他绝不怀疑这一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只要有必要,他也知道自己会毫不迟疑地摧毁她。不过,两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事实上,这更给他们之间的欢爱增加了特殊的气氛。
达拉马闭上眼,感觉睡意慢慢来袭,窗户外传来巨龙振翅起飞的声音。他想象着她戴着面具,坐在龙背上翱翔的姿态……
达拉马!
暗精灵吃惊地翻身坐起。他现在完全醒了过来。恐惧感蔓延到全身。那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颤抖,他不安地四下打量着。
“夏拉非?”他迟疑地问。四周没有人。达拉马把手放到头上。“大概是在做梦。”他嘟囔着。
达拉马!
又是那个声音,这次不会出错了。达拉马无助地看着四周,恐惧感不断加深。雷斯林不喜欢玩游戏,这不像他。大法师已经施展了时光旅行的法术。他已经回到过去了。他已经离开了一个礼拜,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但是,这个声音就如同他自己的心跳声一样熟悉。
“夏拉非,我听见你了,”达拉马试着保持声音的稳定,“可是我看不见你。你在——”
徒弟,如同你所推测的一样,我的确身在过去。我通过龙珠和你谈话。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仔细听我说,照我的指示去做。立刻行动。不要浪费任何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达拉马闭上眼,集中精神,可以清楚听见那个声音,但是他还可以从打开的窗户听见传来的笑声。某种为了庆祝春天来临的庆祝正在展开。在旧城之外,旺盛的营火升起,年轻人在火光下交换花朵,在阴影中交换热切的吻。空气中充满了爱意和春天绽放的花朵香气。
但雷斯林一开口,这些就都无法影响达拉马了。他忘却了奇蒂拉,忘记了爱。他忘记了春天。他聆听着,询问着,记忆着,整个身体都被夏拉非的声音所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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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发光术:用这个法术可以发出和白天一样亮的光芒,会持续到被黑暗术取消或是被解除魔法为止。[《专家级龙与地下城玩家手册》(第二版),第1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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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拉马早年的故事记录在南希·瓦里安·伯布里克的《黑袍达拉马》一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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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瓦那斯提精灵的社会阶级制度可能比安塞隆的任何社会都要严谨,是一种种姓制度。每个公民都属于不同的家族。达拉马是出生于西瓦那斯提精灵社会中最低阶的种姓阶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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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治好的伤口在众多神话传说中都有非常神秘的象征意义。在这里,这是提醒达拉马他自己的选择以及所带来的后果。——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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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死灵骑士是在一个古老的“龙与地下城”设定中,那时我正在想有什么怪物可以被应用到“龙枪”的背景中。死灵骑士就这么成为了索思爵士。——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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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莱恩的这个年代中,整个社会都是以男性为主导的。就我对奇蒂拉的了解,她会毫无问题地接受“阁下”这个称呼,因为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女性!这在历史上是有先例的。统治埃及第十八个朝代的哈特谢普苏特虽然是女性,但却是以国王的身份统治,不但穿着男性的服装,甚至还戴着男性的假胡子。最讽刺的应该是我接下来讲的故事:那位历史上认为负责消除大多数关于这位女王记载的男性,他的纪念碑被树立在纽约的中央公园中,但却被误称为埃及艳后方尖碑。——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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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个取自“专家级龙与地下城”的设定。在游戏中,每个种族都有独特的优势和劣势,精灵使他们的体质有所减损,例如健康、体力、耐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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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仙城外围的末日之王山脉,它的三座活火山经常是该座城市保卫战中的关键。这些故事出现在玛丽·H.赫伯特的《隐秘的圆周》和西克曼与魏丝的《灵魂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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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奇蒂拉这里是在挑逗达拉马。我本人参加过很多次的奇幻博览会,也见过不少穿着清凉锁子甲的美女。这类的服装当然不用说是很不实用的,更别提脱下来之后还会在肌肤上留下奇怪的痕迹。——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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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我在《龙枪编年史》(注释版)中所说的一样,我喜欢这种隐晦的描述。我最近刚看了20世纪60年代的影集《迪克·范·戴克秀》,女主角劳拉·彼特里有一整集都因为脚被卡在出水口中,而无法替丈夫打开门。这故事背后的拍摄过程(多谢DVD!)描述了这名演员玛丽·泰勒·穆尔第一次看到这一集的剧本时觉得相当失望。因为这一集本来应该要强调她这个角色,但结果是她一整集都无法出现在画面中,却被锁在了浴室门后面。写这段剧本的作家卡尔·赖纳对她说:如果他们把摄影机弄进浴室中,最多只能拍到她的肩膀。但如果照剧本的安排……这么说吧,全美国的男人都会想象这半个小时玛丽·泰勒·穆尔赤裸着身体在房间里什么样子。他说的没错。不但这一集变成经典,甚至还有人说他们确实看到了这个角色赤裸身体的样子。一张图胜过千言万语,但想象力绝对胜过更多。一般的描述必须从现实的经历中出现,但想象力就不同了。这样的安排最棒了!——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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