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刚萨吃了一惊,猛然将手抽回。手镯掉在手工编织的地毯上,骑士痛苦地抓住手。

坦尼斯弯下腰,捡起手镯。刚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它。马克汉爵士强忍着笑意。

“法师达拉马带给我们的,是从大法师之塔中找到的。”坦尼斯不理会刚萨爵士不赞同的表情,“这将会给佩戴者抵抗魔法的能力,也是唯一让某个人可以靠近死灵骑士的宝物。”

“某个人!”刚萨重复道。他瞪着自己的手,碰到手镯的手指都已经烫伤了。“不止这样,它还放出一股足以让我心脏停止跳动的电流!哪个鬼家伙可以戴上这个东西?”

“我可以。”坦尼斯回答道。这是从黑暗之地来的。它认得出自己人。“这和你们骑士对帕拉丁的誓言有关系。”他嘀咕着,觉得脸涨得红通通的。

“把它埋起来!”刚萨低吼道,“我们不需要黑袍法师给我们的东西!”

“大人,以目前的状况看来,恐怕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地接受一切的协助。我也必须提醒你,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是我们和他都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马克汉爵士,你保卫这座城市的计划是什么?”

坦尼斯将手镯丢进包中,尽量不去注意刚萨爵士的目光,转过身看着略微有点惊讶的马克汉爵士。后者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很快地开口,用报告化解了眼前的僵局。

索兰尼亚骑士正从法王之塔日夜兼程地赶来,他们至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够赶到帕兰萨斯。他已经派了一名信差去警告善龙,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它们似乎也没办法及时赶到帕兰萨斯。

整座城市都已经进入了全面警戒的状态。阿摩萨斯以简短的演说对人们说明了他们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机。他们并不惊慌,这让刚萨十分难以相信。噢,的确有些富人打算贿赂船长,从海路逃出此地,但是没有任何船长愿意在这样乌云密布的状况下出海。旧城的城门已经开启了,也没有人阻止想要逃离这座城市、冒险进入野外的人。但是,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这样做,至少,在帕兰萨斯城中,骑士和城墙提供了更多的保护。

坦尼斯个人认为,只要市民们一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他们可能宁愿冒险进入野外。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妇人们脱下了昂贵的衣物,换上朴素的工作服,开始将每个容器装满水,以便对抗可能的火灾。住在新城中(没有城墙保护)的居民被疏散进入旧城,此地的城墙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尽可能地经过加固。小孩子们被安置到酒窖或是其他的地下室中;商人打开仓库,分发必需的补给品;打铁匠免费分送武器,熔炉的熊熊烈火一直燃烧到半夜,打造刀剑、盾牌和盔甲。

坦尼斯看着整座城,发现大多数的人家还是灯火通明的。人们在彻夜准备迎接一个完全没办法预料的清晨。

坦尼斯想到寄给罗拉娜的信,忍不住叹了口气,苦涩地做了决定,他知道这将会伴随着争执。他会先铺垫一下。他猛然转过身,打断马克汉的话。“你猜他们计划攻击哪里?”他询问刚萨爵士。

“我想这很简单。”刚萨拉拉他的胡须。“他们的战术应该会和攻击卡拉曼时一样,尽量让飞行要塞靠近一点。要塞在卡拉曼并没有很接近,因为善龙挡住了他们的攻势。但是,”他耸耸肩,“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龙群。一旦要塞飞过了城墙,上面的龙人就会开始降落,试图从内部占领这座城。恶龙将会攻击——”

“索思爵士将会冲向城门。”坦尼斯接续道。

“骑士至少应该来得及赶来这里阻止他们搜刮我们的尸体。”马克汉爵士再度将白兰地一口喝干。

“还有奇蒂拉,”坦尼斯沉思着,“她将会尝试着前往大法师之塔。达拉马说没有生物可以穿过修肯树林。但是他也说,奇蒂拉有个雷斯林给她的护身符。她可能在闯入之前会先等待索思爵士,也许它会是个好帮手。”

“如果高塔是她的目标,”刚萨爵士十分强调“如果”这两个字,很明显他依旧不相信任何有关雷斯林的故事,“我猜测,她会利用这场战斗来当作幌子,掩护她的龙群飞入城墙,降落在尽可能靠近高塔的地方。也许我们可以沿着树林部署骑士,试着阻止她——”

“他们没办法靠太近。”马克汉爵士插嘴道。他随后又补充说明道:“大人,修肯树林对于任何靠近几英里之内的人都有不好的影响。”

“而且,我们会需要骑士来对抗索思的部队。”坦尼斯说。他深吸一口气。“我有个计划,诸位愿意一听吗?”

“请便,半精灵。”

“你认为要塞会从空中攻击,而索思爵士将会从前门进攻,制造足够的混乱让奇蒂拉能够抵达大法师之塔,对吧?”

刚萨点点头。

“那么,我们应尽可能往青铜龙的背上装载骑士。让我骑火光,因为那只手镯给了我抵抗索思爵士的最佳防御,我会和它单挑,其他的骑士可以在它的随从上集中精力。反正我也有私怨要和索思解决。”坦尼斯看见刚萨已经开始摇头了,急忙补上最后一句。

“绝对不可以。你上次战斗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好,但是你从来没受过训练!要和索兰尼亚骑士单打独斗——”

“而且还是个死掉的索兰尼亚骑士!”马克汉爵士醉醺醺地咯咯笑道。

刚萨气得胡子都发抖了,但是他强忍住怒气,继续冷静地说:“一名受过训练的骑士。索思身经百战,你却没有经过训练,你一定会失败的,不管你有没有手镯。”

“没有手镯,剑术高强与否一点意义也没有。”马克汉爵士指出,又喝了一杯白兰地,“能够指着你说个字就让你死掉的人实在有很大的优势。”

“拜托,大人,”坦尼斯插嘴道,“我承认以前所受过的正式训练十分有限,但是我用剑的时间比你还要长,大人,几乎是你的两倍。我的精灵血统——”

“去你的精灵血统。”刚萨嘀咕着,恼怒地看着完全不理他的马克汉爵士,后者正举起瓶子准备再来上一杯。

“如果迫不得已,大人,我可能必须要用我的头衔来下令。”坦尼斯静静地说。

刚萨涨红了脸。“该死,那只不过是荣誉性质的骑士头衔!”

坦尼斯笑了。“骑士信条可没有注明这种差别。不管是不是荣誉性质,我都是玫瑰骑士。而以我超过一百岁的年纪,大人,这能让我成为资历较深的骑士。”

马克汉开始露出笑容。“噢,看在神的分上,刚萨,请允许他去送死。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差别?”

“他喝醉了。”刚萨咕哝着,尴尬地看了马克汉爵士一眼。

“他还年轻,”坦尼斯回答道,“大人,你考虑得如何?”

刚萨的眼中闪着怒火。当他看着半精灵的时候,愤怒的辱骂溜到了嘴边,但它们从未溜出口。刚萨知道,胆敢面对索思的人其实是把自己置于死地,不管他有没有魔法手镯,都是一样。他一开始假设坦尼斯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愚笨,才会没办法看出这一点。他看着半精灵凹陷、阴郁的眼神,明白自己再次误会了他。

他干咳了两声,硬是把这些话给吞了回去。他对马克汉爵士做了个手势。“看看你能不能把他弄清醒,半精灵。然后你最好赶快到你的位置去,我会让骑士等着你的。”

“多谢你,大人。”坦尼斯低声说。

“愿帕拉丁与你同在。”刚萨压低声音说。他握了握坦尼斯的手,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坦尼斯看着马克汉爵士,他依旧挂着笑容看着空空的酒瓶。他并不像他所假装的一样醉,坦尼斯想,或者是不像他所想要的一样醉。

半精灵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开始等待黎明。

罗拉娜:

我亲爱的妻子,当我们一周前分离时,我并没有想到这次可能会分离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这辈子的大半时间都是彼此分离的,但是,我必须承认,现在和你身处不同的地方并不会让我感到伤悲,相反,这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但是,如果雷斯林的计划成功了,恐怕整个克莱恩大地上将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我必须说实话,亲爱的,我实在不认为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够侥幸存活。我毫不恐惧地面对送命的可能性,至少这点我可以很骄傲地承认,但是我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死亡,我感到满腔的怒火。上次的战争,我可以奉献勇气,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也没什么需要留恋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苟活下去过。我像个守财奴,贪婪地守着我们之间的快乐,不愿意放弃。我想到了我们的未来,我们想要拥有的小孩。我想到了你,我亲爱的,我的死亡将会带给你多大的哀伤。因为哀伤和愤怒的泪水,我已经看不清楚这页的书信。

我只能这样安慰你,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这次的分离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再也没有事物可以让我们分离。我会等你的,罗拉娜,在那时光静止的空间中。

某一天晚上,在那永远和煦的春天里,在永恒的暮光中,我将会看着那条路,看到你走向我。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你,亲爱的。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照在你金色的头发上,你的眼中充满了让我心中甜蜜的爱恋。

你将回到我身边。

我会抱住你。

我们将会闭上眼睛,进入永恒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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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幻或是间谍小说中,英雄通常会获得一个装置或是护身符,让他可以在任务中获得帮助。但在奇幻故事中,似乎永远是过去的物品比现在的物品威力要大。但这同样都是希望在不同的时代找到答案。我们通常会用“美好的往日时光”来描述过去,仿佛它真的比现在要好。不过,人生就是发生在当下,我们只能透过当下做的事情来影响未来或是过去。——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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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描述的都是在“专家级龙与地下城”中死灵骑士的攻击会造成的魔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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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封信——一名战士对自己的至爱诉说心情的信件。这样的信件自古都是从无比心痛的角度写出来的,很遗憾我们还没写完这样的信件。这里忠实呈现了坦尼斯对罗拉娜的爱,以及他对自己能够全心爱上罗拉娜感到的荣幸。——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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