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11 迷路计划被出卖!(1 / 2)

泰索何夫事后怎么也记不起铁链之室里最后几分钟的惊恐光景。他只记得自己问:“暗精灵?哪里?”并且踮起脚想看个清楚。突然间,发光的手杖掉落地上,他就听见坦尼斯在大喊着什么,还有一阵让坎德人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的哀号声。随后一只强壮的手将他拦腰抱起,把他举到空中。

“快爬!”下头一个声音喊道。

泰斯伸手抓住冰冷的铁链,开始往上爬。他听见底下一扇厚门轰然关上的声音,暗精灵又再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这回听起来没那么要命,反而有种前功尽弃的愤怒。泰斯希望,这表示他的朋友们都已顺利逃离。

“不知道我怎么才能找到他们。”他自言自语着,一时间感到很灰心丧气。然后,他听见了费资本的喃喃自语声,心情立刻轻松起来——他并不孤独。

坎德人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包围,他只能凭着感觉来攀爬。正当他感到非常疲累时,一阵凉风拂过他的脸颊。他感觉到(而不是看到)他应该已经到了铁链和整个防卫系统相连之处……如果能看得见就好了!接着他突然想起,他身边就有一个法师。

“我们可能需要点光。”泰斯喊道。

“框?哪里?”费资本差点掉了下去。

“不是框!是光!”泰斯攀着链条,耐心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已经快到顶了,最好把四周的环境看清楚。”

“哦,当然。我想想,光……”泰斯看见法师伸手在袋里不断摸索。他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发出一声胜利的低呼。法师随即念了几个字,帽子旁立刻出现一个小小的蓝黄色光球。

发光的小光球飘上来,绕着泰斯打转,仿佛是在打量着他,然后重回到自豪的法师身边。泰斯简直完全着迷了,他有一箩筐有关这个小光球的问题,不幸的是,他的手已经开始发颤,老法师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了。他知道自己最好赶紧找出离开这条铁链的方法。

他往上瞧去,果然如他所料,两人已经抵达要塞的顶端。铁链盘绕在一个巨大的木制齿轮上,齿轮中心则是一个铁制轴心,牢牢地钉在岩石中。铁链紧紧地咬合在有如树干般硕大的轮齿上,整条铁链在一条宽广的管道中延伸,最后消失在坎德人右手边的一条坑道中。

“我们可以爬上那个齿轮,然后沿着铁链爬进那条坑道。”坎德人指着那头说,“你可以把光照到那边去吗?”

“光,去轮子那边。”费资本下了指示。

小光球在半空中晃了一阵子,以一种显然不愿意的态度来回蹦着。

费资本皱起眉头。“光,去轮子那边!”他斩钉截铁地重复道。

小光球飞快地冲到法师的帽子后躲藏,费资本气得用手去抓,差点让自己掉了下去,无奈中只得继续用双手紧抱着铁链。小光球在他身后快乐地舞动着,似乎爱上了这样的游戏。

“哦,我猜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光了。”泰斯说。

“年轻一代真是连点规矩也没有!”费资本咕哝道,“它的父亲才称得上是枚真正的光球……”老法师越爬越高,声音也逐渐变小,小光球则继续飘浮在他破烂的帽尖附近。

泰斯很快地攀达第一个轮齿。确定这些齿轮都很粗糙而且好爬后,泰斯便一个接一个地爬过,直达顶端为止。费资本将袍子卷到臀后,用令人佩服的矫健身手跟了上来。

“你可以请那位照亮前面的通道吗?”泰斯问。

“光,去通道。”费资本枯瘦的双腿夹住铁链,命令着。

小光球似乎在迟疑着,它慢慢地飘向通道的边缘,在那儿停了下来。

“进通道去!”法师命令道。

小光球拒绝照做。

“我猜它大概是怕黑吧!”费资本愧疚地说。

“天哪,真特别!”坎德人惊讶地说。“好吧!”他想了一会儿,“如果它可以停在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我想我就可以借着这道光爬过去。看起来我们离那通道只有十五英尺左右的距离。”脚底下只有几百英尺的黑暗和空气,更别提那个坚硬的岩石地面了,泰斯这样想。

“真该有人上来给这玩意儿上点油。”费资本不满地看着轴承,“现在的东西做工都不行。”

“他们没这样做反而令我觉得高兴呢!”泰斯一边朝铁链爬去,一边轻声说着。爬到一半时,他想象着掉下去的滋味,一直掉啊掉,最后撞上底下的石头地面——他很好奇在地上摔个稀巴烂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快走啦!”费资本趴在铁链上,在坎德人身后大喊。

泰斯连忙爬进坑道口,从小光球等待他们的地方直落五英尺跳到那边的地面上,小光球也飞快地跟了进去,费资本这时才终于抵达通道口。就在最后一刻,他竟然滑了一跤,幸好泰斯赶忙抓住他的袍子,救了他一命。

他们终于可以坐在地板上休息了。突然间,老人的头猛然一抬。

“我的拐杖!”他说。

“怎么了?”泰斯打着哈欠,正猜想着现在几点了。

老人挣扎着站起来。“忘在底下了。”他喃喃自语,回头朝铁链走去。

“等等!你不可以回去!”泰索何夫如大梦初醒般跳起身来阻止他。

“谁说的?”老人生气地说,胡子都竖了起来。

“我是说……”泰斯顿了一下,“会很危险的。但我和你感同身受,我的胡帕克杖也留在底下了。”

“嗯!”费资本满心不情愿地坐回去。

“它有魔力吗?”泰斯一会儿之后问道。

“我一直不确定——”费资本怅然若失地说。

“那么——”泰斯实事求是地说,“或许等我们事情全部了结后,可以回头再找找看。现在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他四处打量着通道。从地板到天花板大概有七英尺左右,巨大的铁链从头顶上延伸出去,上面系着许多小铁链,直伸进尽头一个幽暗的洞穴里。泰斯往里面看去,可以依稀看见巨大的石块。

“你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泰斯问。

“午餐时间。”老人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这里看来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他又坐了回去,拿出了些干粮,大声地咀嚼着。小光球在四处游荡,最后停在法师的帽沿上。

泰斯坐在老法师身边,也吃起自己的干粮来。没多久,他闻到了一股怪味,好像是烧旧袜子的味道。他抬起头,不禁叹了一口气,拉了拉法师的袍子。

“呃,费资本,”他说,“你的帽子着火了。”

“佛林特!”坦尼斯严肃地说道,“我只说最后一次,泰斯不见了,我跟你一样难过,但我们不能够回头!他和费资本在一起,这两个人你很清楚!他们会设法度过任何难关的。”

“还得先假设他们不会把整座要塞弄垮才行。”史东喃喃道。

矮人把眼泪擦干,瞪了坦尼斯一眼,猛然转身,找了个角落,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坦尼斯也坐了下来,他了解佛林特的感受。虽然这感觉很奇怪,但不知道有多少次,坦尼斯会觉得只要有机会掐死这个坎德人,他会十分乐意这样做;但失去了他,坦尼斯又开始怀念起他所做的种种蠢事。泰斯浑身上下所散发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毫无畏惧的快乐气息,让他成为一个宝贵的同伴。没有任何危险可以让泰斯退缩,所以他也从来不会放弃。危急的时刻,他总不会忘记自己该做什么——虽然不见得每次都做对,但至少他随时都准备好要行动。坦尼斯苦笑着,由衷希望这不会是他此生最后一道难关。

众人休息了大约一个钟头,吃着干粮,喝着方才发现的深井井水。雷斯林终于恢复了意识,但却什么也吃不下。他啜了几口水后,便又瘫软了下去。卡拉蒙犹豫地告知雷斯林费资本不见的事,担心他可能会受到太大的打击,但雷斯林只是耸耸肩,随即沉沉睡去。

恢复了精力后,坦尼斯起身走向吉尔赛那斯,注意到精灵正在全神贯注地解读一张地图。经过罗拉娜身边时,他礼貌地报以微笑,但她却拒绝回应,坦尼斯只得叹口气离开。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在斯拉莫瑞对她粗鲁的责备,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下,她的表现的确很好,也毫不迟疑地将交代给她的事情迅速办好。坦尼斯觉得自己应该向她道歉,不过他得先和吉尔赛那斯谈谈。

“你有什么计划?”他在一个木箱上坐下来,问道。

“对啊,我们现在在哪里?”史东问。很快,每个人都挤在精灵身边,一同看着那张地图,只有雷斯林似乎是睡着了,但坦尼斯还是从他理应紧闭的眼皮间看到一丝金光。

吉尔赛那斯把地图摊开来。

“这里是帕克塔卡斯要塞和周围的矿区,”他指着说,“我们现正在最底层的地窖里。沿着这条走廊大约五十英尺的地方,是他们囚禁妇女之处。这里则是守卫的房间,正对着妇女的囚房;这是——”他轻轻地点着地图,“是一条红龙的巢穴,就是猛敏那称作烈焰的红龙。因为龙的身躯非常巨大,所以它的巢穴一直延伸到地面的建筑,通到第一层猛敏那的房间,穿过第二层的画廊,一直连通到外面的天空。”

吉尔赛那斯无奈地笑着说:“在第一层,猛敏那的房间后面,就是关小孩的地方。龙骑将很聪明,他把人质分开,知道这些母亲不会抛下自己的小孩,男人则不会抛弃自己的妻儿。小孩子们被另一条红龙看守着。大约有三百多个男人在外面山里的矿坑工作,矿坑里面还有几百个溪谷矮人也在工作着。”

“你看来很了解帕克塔卡斯。”依班说。

吉尔赛那斯猛然抬起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依班回答,“只不过你都没来过这里,怎么会那么熟悉呢?在斯拉莫瑞,我们不停地遇到差点宰了我们的怪物,不也是怪事一件吗?”

“依班——”坦尼斯静静地说,“我们已经听够了你的怀疑。我不相信我们之中有任何叛徒。就像雷斯林说的,如果有的话,他早就背叛我们了。这么过分有什么意义吗?”

“为了要把我和白金碟引诱到猛敏那大王面前。”金月轻声说,“他知道我在这里,坦尼斯。我和他所信仰的力量十分接近。”

“真可笑!”史东不屑地说着。

“不,这不好笑。”金月说,“记得吗?天空中有两个星座不见了,其中一个就是黑暗之后。据我从米莎凯的白金碟上获知的少许线索,黑暗之后也是古老真神之一。善神和恶神的力量彼此制约,中立之神则努力要维持双方的平衡。猛敏那膜拜黑暗之后,我则是敬拜米莎凯,这就是米莎凯所说过的恢复平衡。我所带来的光明希望正是他所害怕的,所以他正尽全力要找到我。我在这里待得越久……”她没有把话说完。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更不该互相猜忌下去。”坦尼斯说,他的眼光投向依班。

战士耸耸肩。“大家也说够了,我还是站在你们这边。”

“你的计划呢,吉尔赛那斯?”坦尼斯问道,同时有点生气地发现史东、卡拉蒙,还有依班正飞快地交换眼色。这三个人打算联合对抗精灵,他心想,或许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之所以相信吉尔赛那斯,只因为他是个精灵。

吉尔赛那斯也看见了他们交换眼色的样子。他目不转睛地注视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以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讲话,似乎不愿意透露任何非必要的内幕。

“每天傍晚,会有约十到十二名妇女被允许离开她们的牢房,送食物给在矿坑工作的男子。龙骑将用这种手段让男人们确定他没有背弃承诺。同样,妇女们也可以因为同样的原因每天探视她们的子女一次。我和我部下的计划是假扮成女性,到矿坑里通知这些男人我们解救人质的计划,提醒他们预先做好攻击的准备。其他的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了,特别是解救孩子这件事。我们的间谍还回报了一件特别的事情——那条看守孩子们的龙似乎有些异样,但详细的情形我们无从得知。”

“什么异——?”卡拉蒙正准备要问,却看见坦尼斯的眼神,便立刻改口道:“我们什么时候攻击?那条叫烈焰的龙该怎么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