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精灵说:‘记下这件事,我,猛敏那,将遵照我的女神之懿旨,将你们的种族彻底摧毁。人类可以从错误中学习,但精灵是学不乖的!’那个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盖过了怒吼的风声。‘这将成为你们最后的警告!给我好好地看着!烈焰,给我杀!’”
“然后,他一声令下,巨龙对着每个绑在柱子上的俘虏吐出烈焰。他们在烈焰中无助地挣扎,被活活地烧死……”
大厅里面寂静无声,听到这样的遭遇,没有人还说得出话。
“我几乎当场疯狂。”吉尔赛那斯继续说,他的眼中燃烧着灼热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所看到的景象,“我冲向前想和自己的同胞一起赴死,但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把我拉回来——是泰洛斯·艾昂菲尔德,索拉斯的铁匠。‘现在不是无谓牺牲的时候,精灵,’他跟我说,‘现在是活下去复仇的时候。’然后我就昏倒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把我带回家去。如果这名女子没医好他,他可能真的会为了精灵牺牲自己的性命!”
吉尔赛那斯指向站在后排,脸孔被毛皮遮掩住的金月。咏者转头凝视着她,其他的精灵也一样,他们低声交谈着,话语声阴郁而不祥。
“泰洛斯就是今天被抬进来的那名男子,咏者。”波修士说,“那名男子只剩一条手臂。我们的医生说他会活下去的,但他们也表示他能够活下来完全是个奇迹,因为他的伤势非常严重。”
“来自大平原的女子,请向前。”咏者面色凝重地命令道。金月向台座跨了一步,河风随侍在侧。两名精灵守卫把他给挡住,他怒视着他们,只得站在原处。
酋长之女走向前,自豪地抬起头。当她拿掉兜帽时,阳光照耀在她飞泄而下的秀发上,连精灵们都开始赞叹她的美丽。
“是你宣称治好了这名男子泰洛斯·艾昂菲尔德吗?”咏者轻蔑地问道。
“我没有宣称任何事,”金月冷静地回答,“你的儿子亲眼看见我治好了他。你怀疑他的话吗?”
“当然不会。但他那时已经不堪负荷,又病又累且神智不清了。他也许会把巫术错当成医术。”
“看看这个。”金月轻声说。她解开披风,让它从脖子上松开。护身符在阳光下闪耀着。
咏者从台座上走下来,惊愕地瞪大眼睛。然后他的脸孔被愤怒所扭曲。“这是亵渎神灵!”他大喊着伸出手,想从金月脖子上把护身符夺走。
一阵蓝光闪过,咏者哀号着倒在地上。精灵们警觉地大喊,抽出佩剑,大伙也抽出自己的武器来,精灵战士们很快便将他们包围。
“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老法师用坚定、无法抵抗的声音说。费资本踱步走上台座,冷静地把剑锋拨开,仿佛它们只不过是白杨树的枝丫一般。精灵似乎无法阻止他,只能呆呆地看着。费资本自言自语着,走向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咏者。老人把咏者扶起来。
“看来,这是你自找的,你知道吧!”费资本一边拍干净咏者的袍子,一边斥责道。
“你是谁?”咏者惊魂未定地问。
“嗯……我叫什么名字?”老法师转头看着泰索何夫。
“费资本。”坎德人好心地说。
“对的,费资本,就是我。”法师摸着白胡须,“现在,索拉斯特伦,我建议你撤回你的士兵,叫大家放轻松。就像我,很想要听听这个女子的冒险故事,而你呢,也应该乖乖地听。对你来说道歉应该不难吧!”
当费资本对咏者左右摇晃着手指时,他的帽子向前倾,盖住了他的眼睛。“救命啊!我瞎掉了!”雷斯林不信任地瞥了精灵士兵一眼,快步走向前。他扶住老法师,并且帮他把帽子扶正。
“啊,感谢真神。”法师说,他眨着眼睛走下台座。咏者迷惑地看着老法师,像是在做梦一般。他转身面对金月。
“我向你道歉,大平原的女子。”他轻声说,“精灵牧师已经消失三百年了,在这块土地上米莎凯的护身符也已经有三百年未曾出现。我以为它受到了亵渎,我的心在滴血。请原谅我。我们已经绝望太久,以至于看不见希望的到来。我请求你,如果你不那么疲倦,请告诉我们你的经历。”
金月说出这个护身符的故事,她提到河风被处以投石之刑,提到在旅店和同伴们的初识和他们前往沙克沙罗斯的旅程。她也提到了巨龙的死亡和如何收到这米莎凯的护身符。但她没有提及白金碟。
在她娓娓道来时,太阳逐渐西沉,暮色降临。当故事结束之后,咏者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得要仔细想想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他最后面对大伙说,“你们都很累了,我看得出来你们之中有些人只是靠着勇气支撑着,真是令人敬佩。”他笑着看向费资本,后者已经倚着柱子发出细微的鼾声。“你们之中有些人已经站着睡着了。吾女罗拉娜将会带领你们到可以忘却一切恐惧的地方去。今夜我们将以你们的名义举办一场宴会,因为你们带来了希望。愿属于真神的宁静跟随着你们。”
精灵们开始散去,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灵女子,站在咏者身边。一看到她,卡拉蒙的嘴巴就合不拢了,河风瞪大眼,甚至连雷斯林都睁大了眼睛,因为没有任何衰败的气息沾染上这个女子,他终于看到了美。她的头发像是从瓶中倒出的蜂蜜,从肩膀流泻而下,经过腰部,直到她低垂着的手腕。她的皮肤光滑,并且带着健康的棕色。她有着精灵精致的五官、饱满的双唇,以及仿佛不停地在阳光下变换颜色的水灵大眼。
“以我身为骑士的荣誉起誓,”史东哽咽地说,“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
“你在这个世上也不会再看到的。”坦尼斯喃喃道。
大伙突然把注意力转向开口的坦尼斯,但半精灵似乎并未注意,他全神贯注地凝望面前的精灵女子。史东扬起眉毛,和用手肘顶着弟弟的卡拉蒙交换着眼色。佛林特摇头叹了口气,这口气深沉得似乎直达脚底。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金月对河风说。
“我不明白,”泰索何夫说,“提卡,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提卡只知道,当她看到眼前的罗拉娜之后,突然觉得自己衣衫不整,矮胖粗短,满脸雀斑,连头发也红得不自然。她把衬衫拉高一些遮住胸部,希望少露一点自己相形见绌的身体。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泰索何夫看见大家都会意地交换着眼色,低声说。
“我不知道!”提卡突然说,“只不过是卡拉蒙又在耍笨了。看看那头大牛,你会觉得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女人。”
“她很美呀!”泰斯说,“跟你不一样,提卡。她比较苗条,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还有——”
“哦,闭嘴!”提卡生气地说,然后用力一推泰索何夫,差点把他推倒。
泰索何夫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走到坦尼斯身边,决定要紧跟着半精灵,直到他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为止。
“欢迎你们来到奎灵诺斯,尊贵的客人。”罗拉娜害羞地说,她的声音像是流过林间的小溪般悦耳,“请跟我来,不会太远的。那里有食物、饮料,还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她带着孩童般纯真的优雅,走在众人间,每个人都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并让她知道。罗拉娜有教养地低垂着眼帘,不由自主红着脸。她只抬起头看了一眼,而那一眼是在走过坦尼斯身边时看的。那稍纵即逝的一个眼神,只有坦尼斯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得纠结,神色也暗淡下来。
大伙离开了太阳之塔,离去时顺便叫醒了费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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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特威大约是在索拉斯到奎灵那斯提中间三分之一路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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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们认为完全以九十度角来安排的,方方正正的建筑是人类用太过墨守成规的脑袋才会盖出来的东西。他们喜欢让建筑物像是大自然一样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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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的平民们对于宫廷没什么好奇心。他们随贵族勾心斗角、找乐子,只要不对他们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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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们只敬拜善良的诸神。任何被邪恶吸引的精灵都被视作“弃光堕落”,因此被称作暗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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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自大自然的祭司们在克莱恩的数量非常稀少。但任何心怀良善、在森林中探索的人们,通常会遇到一两名这样的祭司。译注:德鲁伊教徒——当克莱恩所有牧师都消失之后,这些平日居住在森林中、与自然和平共存的人们取代了牧师的某些功能。由于他们对自然的爱好,他们对于草药有极为丰富的知识,可以治疗受伤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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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龙枪”的十二个游戏模组,都会展示“专家级龙与地下城”系统怪物图鉴中的一种巨龙。第一个模组展示的是黑龙,这次是条红龙。——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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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灵那斯提精灵在《灵魂相契》中被描述为“仿佛只有身高,不长肉一样”。只有血统可以追溯回阋墙战争的精灵才会被称作正统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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