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者东倒西歪地走向那女人,她厌恶地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想要拿走那根手杖。
“不行!”名叫金月的女人冷冷地说,“这是我的,你不可以拿走它。”
“女巫!”追寻者发出不屑的哼声,“我是大神官,我可以拿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他再次试着拿走那根手杖。女人高大的护卫站起身,冷冷地说:“酋长之女说你不可以拿走这手杖!”他将大神官推开。
男人推得并不用力,但却让烂醉如泥的大神官完全失去了平衡。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要稳住身子。大神官摇晃着向前冲了几步,却冲过了头,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圣袍,一头栽进了熊熊的火焰中。
一时间,火焰呼呼直冒,火光四射,接着便传来皮肉烧焦的臭味。大神官的惨叫声撕破了寂静,全场的人都呆住了。他全身着火地站了起来,在旅店内四处狂奔,成了一支活火把。
坦尼斯和其他人都被这意外惊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有泰索何夫还想到冲向前,试着帮助这个痛苦不堪的家伙。但是大神官正惨叫着挥舞双手,试图扑灭吞噬身体和衣服的火舌,矮小的坎德人似乎帮不上任何忙。
“接着!”老人一把抢过野蛮人手中的手杖,交给坎德人,“把他打倒,然后我们可以试着扑灭他身上的火焰。”
泰索何夫接过手杖,用尽全力一挥,正中大神官的胸部,那个家伙立时倒地。人群直抽凉气,泰索何夫紧抓着手杖,张大了嘴,呆视着眼前的奇景。
火焰立刻就被扑灭,这人的袍子看起来仍完整如新,皮肤呈现健康的粉色。他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敬畏和恐惧的神情。他看着双手和袍子,一点灼伤的痕迹都没有,衣服上连烟熏过的痕迹也没有。
“这东西医好了他!”老人大声地宣称,“就是这根手杖!看!”
泰索何夫看着手上的手杖。它是用蓝色水晶制成的,而且正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老人开始大喊:“叫守卫来!抓住这家伙,抓住那两个野蛮人!还有他们的朋友!我看到这些人和这个骑士一起进来的!”他指着史东。
“什么?”坦尼斯跳了起来,“老家伙,你疯了吗?”
“快叫守卫来!”话已经开始传开,“你看到了吗?那根蓝色的水晶杖?我们终于找到了!现在他们可以放过我们了。快通知守卫!”
大神官挣扎着站稳脚步,脸色苍白,现出斑斑红晕。平原女人和她的同伴站了起来,神情充满警觉和恐惧。
“可恶的女巫!”韩德瑞克的声音愤怒地颤抖着,“你用邪恶的法术治疗我!我要用火焰洗净我的肉身,你将接受火焰洗净你的灵魂!”话一说完,旁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把手伸进火焰之中!虽然表情痛苦不堪,但他却没有叫出声来。接着,大神官捧着焦黑的手,脸上带着殉教的胜利神情,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出了旅店。
“你们得赶快离开!”提卡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警告他们,“全镇的人都在找这根蓝色水晶杖!那些穿着斗篷的人警告大神官,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藏匿那根水晶杖,他们就会摧毁索拉斯。镇民会把你们交给守卫的!”
“可是这根水晶杖不是我们的呀!”坦尼斯抗议道。他怒视着那个老人,看到他又坐回自己的椅子,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并眨眨眼,对坦尼斯笑了笑。
“你认为他们会相信吗?”提卡使劲地拧着自己的手,“看那边!”
坦尼斯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凶恶地盯着他们。有人紧握着手上的酒杯,也有人把手放在剑柄上。底下传来的叫喊声让他的注意力转回到朋友身上。
“守卫已经来了。”提卡惊呼道。
坦尼斯立刻站了起来。“我们得从厨房逃走。”
“没错!”她点点头,“这些人一时之间还不会想到那里。但你们要快,他们很快就能完全包围这里。”
多年的分别并没有让这些朋友丧失一起面对威胁时的默契。卡拉蒙已经戴上闪亮的头盔,拔出剑,背起背包,并且开始扶着弟弟站起来。
雷斯林抓起手杖,开始离开座位。佛林特握着战斧,皱眉阴沉地看着周遭旁观的人。他们似乎都不愿贸然攻击这些全副武装的人,只有史东冷静地坐着,继续喝着麦酒。
“史东!”坦尼斯紧张地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逃走?”骑士看起来有点惊讶,“逃离这群乌合之众?”
“是的。”坦尼斯呆了一下,突然想起这名骑士的荣誉感是不允许他逃避任何危险的,他得想个办法说服他才行。“那家伙是个宗教狂徒,史东,他也许会把我们全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而且,”他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们还得保护那位女士!”
“当然!还有那位女士!”史东立刻站起来走向平原女子,“女士,我愿为您效劳。”他鞠了一躬,这骑士不愿在任何场合表现出慌张的模样。“看来我们都惹上了这个麻烦,您的手杖让我们全陷入极度的危险当中,您的处境更是危机四伏。这里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地方,我们对这个地区很熟。而你们呢,就我所知,只是外来客。能保护您及您英勇朋友的安全,是我们的荣幸。”
“快点!”提卡拉着坦尼斯的手臂。卡拉蒙和雷斯林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
“把坎德人抓过来。”坦尼斯告诉提卡。
泰索何夫呆呆地站着,看着手上的手杖光芒逐渐消失,又恢复成原先不起眼的暗褐色。提卡一把抓起他的马尾,将他一路拎到厨房门口。泰斯尖叫着把手杖丢在地上。
金月很快便把它捡起来,紧紧抱着。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她望向坦尼斯和史东的眼神依然清澈镇定——很明显,她的头脑正在快速运转中。她的同伴用平原人的语言说了个脏字儿,她摇摇头,他则皱起眉头做了个砍杀的动作。接着她严厉地应了一声,她的同伴立刻闭上嘴,脸色看起来十分阴沉。
“我们决定和你们一起走。”她用通用语对史东说,“多谢你们的帮助。”
“走这边!”坦尼斯领着他们,紧跟在提卡和泰斯后面走向厨房门口。他回头看到有些客人走向前来,但并不是很急。
厨子瞪着他们穿过厨房,卡拉蒙和雷斯林已经站在出口处。所谓的出口只不过是一个地板上的洞,洞口上方结实的树干上系着一根绳子,直垂至四十英尺下的地面。
“啊!”泰斯笑道,“原来这就是麦酒上来、垃圾下去的地方。”他抓住绳子,轻松地滑了下去。
“真对不起,”提卡对金月道歉,“但这是唯一的出口。”
“我可以爬绳子下去,”女人笑道,随即又加上一句,“虽然我已经有许多年没玩过这种把戏了。”
她将手杖交给同伴,灵巧地慢慢爬下去。等她到了地面,同伴便把手杖丢给她,自己也跟着滑了下去。
“小弟,你要怎么下去?”卡拉蒙问,脸上充满关切之情,“我可以背你——”
雷斯林眼中充满愤怒。“我自己可以下去!”法师嘶声道。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跳下那个洞口。每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生怕看到这个法师摔成一团肉泥。但法师却出乎意料轻缓地往下滑,袍子舞动着,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闪耀着光芒。
“他让我毛骨悚然。”佛林特对坦尼斯抱怨说。
“快点!”坦尼斯把老矮人推向绳子。佛林特滑了下去,卡拉蒙紧跟在后,他的体重让系着绳子的树干嘎吱作响。
“我最后一个走。”史东说,他手上握着已经出鞘的剑。
“很好。”坦尼斯知道争执是没有用的。他把长弓和箭袋挂在背后,抓紧绳子滑了下来。突然间他手一打滑,一时间止不住下滑的速度,双手的肌肤不断被绳子撕裂。在落到地面之后,他痛苦地看着破裂、流血的双手,但是没时间去管这些了。他抬头看到史东正滑下绳子。
提卡的脸出现在洞口。“到我住的地方去!”她无声地指着树林的某个方向,便消失了。
“我知道怎么走!”泰索何夫自告奋勇地说,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跟我来。”
他们跟着坎德人快速前进,耳边传来守卫爬上旅店阶梯的声音。不习惯在索拉斯的地面上行走的坦尼斯很快就迷路了。他看着头顶的天桥和街灯,几乎完全失去了方向,但是泰斯仍然信心十足地向前行。旅店里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我们今天会躲在提卡的屋子里过夜。”穿过树丛时,坦尼斯悄悄地对史东说,“免得有人认出我们,搜查我们的老家。明天一早大家都会忘记这件事。我会把这些平原人带回我家住几天。然后我们可以把他们两人带到海文的追寻者评议会去,让他们接受盘问。搞不好我也会跟着去,我对那根水晶杖很好奇。”
史东点点头,对坦尼斯露出他少见的忧郁笑容。“欢迎回家!”骑士说。
“你也是。”半精灵微笑着说。
接着,他们几乎同时撞上突然停下来的卡拉蒙。
“我猜我们到了。”卡拉蒙说。
在挂在枝头的街灯下,可以看见泰斯像个溪谷矮人般敏捷地爬上了树。其他人也慢慢攀上,卡拉蒙扶着他弟弟爬树。坦尼斯忍着双手的疼痛,慢慢爬上秋日树叶渐渐稀少的树干上。泰斯则像个飞贼般矫捷无比地翻过护栏上了门廊,溜到门前,在吊桥上反复探查。眼见四下无人,他便对其他人打了个安全的手势。接着他检查了门锁,满意地对自己笑了笑,从袋子里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把门锁给打开了。
“请进。”他用主人的口吻说。
他们全挤进这间狭小的树屋里,高大的野蛮人被迫缩着头,以免撞到屋顶。史东找了把椅子让女子坐下来,高大的野蛮人很快便站到她身后。泰斯将窗帘拉上,雷斯林则生起壁炉的火。
“保持警戒。”坦尼斯说。卡拉蒙点点头。这个战士已经站到窗口去,留意着窗外黑暗中的动静。街灯的光芒穿过窗帘照进屋中,在墙上投下黑黢黢的影子,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众人陷入沉默,面面相觑。
坦尼斯坐下来,他转头看着那个女子。“那根蓝色水晶杖,”他静静地说,“是怎么治好了他?”
“我不知道。”她有些迟疑,“我……我才拿到它不久。”
坦尼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被绳子撕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对她伸出双手,慢慢地,女子脸色苍白地用手杖碰了碰他,手杖开始发出蓝色光芒。坦尼斯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流过全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消失,伤口逐渐愈合,疼痛跟着完全消失。
“真正的治愈神力!”他赞叹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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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蒂拉是以我老婆的名字来命名的。她叫凯特(Kate),两人的相像程度就到此为止。真的,我发誓!——杰夫·格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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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多方面来看,史东都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他代表了我想要成为的理想。至于他在队伍中的地位呢?他就是传统节操高尚的圣武士。——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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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还有一段额外的描述,在最后编辑时被删掉了:“史东细心保养、巧手打磨的胸甲以光滑的压花镜面将旅店全收入胸前。虽然人们看得出这盔甲经过无比细心的保养,但它的边缘依旧有磨损和缺角的痕迹,底下的锁子甲也显现出经过许多次重新编织的迹象。事实上,如果索兰尼亚传说中的皇帝和博物馆依旧存在的话,史东看起来仿佛是从博物馆中走出来的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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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斯的双亲也是上瘾的漫游者。他们曾经在奎苏族的旁边住了一段时间。“直到被人赶走为止。”佛林特这样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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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飘逸的胡须灵感是来自卡尔·史密斯,当时的一位游戏设计师。——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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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分开的时候,史东和奇蒂拉一起离开,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随后会面临什么状况。请见保罗·B.汤普森和托尼娅·R.卡特所著的《黑暗与光明》(Darkness and Light)。至于有关他们冒险的另外一面,请见魏丝和西克曼所著的《龙枪传承》(Second Gen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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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创造“龙枪”时,我就替故事构思了一个三角形的模型:三角形的三个角象征的是彼此冲突的影响力,第四个点,也就是中心点,则会在其他三者之间摇摆。这个模型在很多层面贯穿整个故事。神分成三种:善良、邪恶和中立。位于中心点的克莱恩则在这三者之间摇摆。索兰尼亚骑士、龙骑将、克莱恩的人们,我们的人物就在这三者之间摇摆。以主角来看,坦尼斯也同时被三种力量所拉扯。其中一个是克莱恩所陷入的危机,第二个是在此处首次出现的奇蒂拉,她代表的是黑暗与诱惑。——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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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和卡拉蒙作战,并且把他的宝剑弄断的是食人妖(troll)。食人妖是通常出现在森林和地底的肉食性生物。它们外表看起来十分瘦弱,却拥有惊人怪力。食人妖走起路来虽然像老人般驼着背,但却能够爬树,用极高的速度在任何地形上移动。它们不畏死亡,拥有极佳的再生能力,被砍下的肢体甚至能继续攻击敌人。只有火和强酸能让它们无法再生。卡拉蒙和食人妖作战后,还能活着谈笑风生,可见其武艺之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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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人!这又让“专家级龙与地下城”的另一个典型出现了!——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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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稿太长,我们必须在此处删除一段内文,这里显示的是泰斯的同情心:“这名女子专注地倾听着老人的故事,似乎完全陷入那传说之中,很高兴能够暂时忘却自己身陷的麻烦。泰斯注意到她美丽的脸庞露出幽怨的神情,眼睛下方还有阴影和微细的皱纹。那男子或许也同样在倾听着,但他警惕的黑色双眸却不停四下扫视,仿佛在敌人的势力范围中站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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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这位先知/导师的角色给了众人一个神秘的任务。——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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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部曲中第一首拥有韵脚、短句的歌曲,也就是我们对于歌曲的所有要求都在其中。其中的叠句部分(哦,河风,你去向何方?),我真希望当初没写,或是用别的段落取代。十五年后再回头看这段,我觉得有点肉麻。但是有关“草原群青枯萎”的那段让我很有感触:它们对情感的起伏是非常不错的隐喻,这让它们成为叠句中较好的部分。——迈克尔·威廉斯。我曾经搭配着迈克尔·威廉斯写的这些词配过曲子。这其中有许多不同的版本,我自己最喜欢的是由一名曾经和我在高中时一起唱民谣的女子玛丽·科瓦里克所写的。我们甚至录了一张CD,里面收录有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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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弦琴在克莱恩是种很少见的乐器。笛子和各种不同的号角(军队最爱的乐器)是较为常见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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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设计小组曾经听说过他。在小说开始之前,克莱恩的所有神祇都已经出现了。——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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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示阴影很快就靠近了。——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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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威廉斯(也就是“龙枪”系列的桂冠诗人)所写的《巨龙之祷文》,在故事开端用很短的篇幅替整个世界奠定了基础。——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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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此继续推动整个事件的发展,因为他触发了本故事中的一切改变。——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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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奇迹才能证明诸神的回归,并且设法在一个没有牧师的“专家级龙与地下城”环境中想出一个医疗的方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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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对我们来说可能难以理解,但对这个角色来说是很合理的。韩德瑞克和神官们的主要动机似乎是权力。他愿意做出任何事来维持这个假相,即使在真正的奇迹面前都不会有所动摇。不知道各位今天又忽视了多少奇迹呢?——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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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常会问我最喜欢的人名或对话是哪些。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对话之一。——魏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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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剧情是我曾经扮演一名圣武士的经历所激发出的灵感。——西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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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我们会遇到溪谷矮人,诸位应该很清楚,他们通常会比一般的矮人要敏捷一些,因为这是他们生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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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好好闹一场的时候了。我们有了一个野蛮人、一个想成为圣武士的人、一个半精灵弓箭手、一个巧手的盗贼、一个矮人、一个法师,现在又是一名女性的治疗系牧师。标准的“龙与地下城”团队。——西克曼。撇开游戏不谈,我认为这种多样化的团队才能让人们认同。在大多数朋友所组成的团队中,每个人都会贡献一些独特的要素,这样团队才会比个人更强大。——魏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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