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05 侏儒投石器(1 / 2)

“现在你知道了,不管是活着还是死掉的侏儒,从来不会把话说完,你想要有任何进展,你就得打断他们的话。别担心这样太过失礼,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一名穿着长长褐色袍子的侏儒走进来,打断老法师说的话,同时十分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泰索何夫好奇地打量着侏儒,因为坎德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侏儒。虽然在古老的盖加斯灰宝石的传说里,曾经提过这两个种族间有着远亲的关系。而这个年轻的侏儒也的确有些坎德人的特征:纤细的手、急切的表情,还有那双准备要观察一切事物的锐利双眼。不过相似之处也仅止于此。他身上没有坎德人轻松自在的气质,侏儒十分紧张、认真,颇有点公事公办的架势。

“泰索何夫·柏伏特。”坎德人礼貌性地伸出手。侏儒仔细地看着坎德人的手,却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便只无力地握了握。“这位是——”泰斯正要介绍费资本,却惊讶地发现侏儒伸出手,冷静地拿起坎德人的胡帕克杖。

“啊……”侏儒一拿起武器,眼睛就开始发亮,“找武器公会的人来——”

底层入口的守卫没等他话说完。他手往上伸,拉下一根拉杆,跟着响起一声尖锐的声响。泰斯非常确定这是一条龙降落在他身后的巨响,他转过身去做好自卫的准备。

“哨声。”费资本说,“你最好习惯这声音。”

“哨声?”泰斯迷惑地问,“我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冒烟了!这是什么原理——喂!快回来!把我的胡帕克杖还来!”他大喊大叫,眼睁睁地看着武器被三名急迫的侏儒小跑步地拿走。

“检室。”侏儒说,“在……”

“什么?”

“检验室。”费资本替他翻译,“其他的我听不懂,你应该要说慢点。”他对侏儒摇晃着手杖。

侏儒点点头,但这回他明亮的眼睛盯上了费资本的手杖。侏儒最后确定它只是一根平常的破木棒,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法师和坎德人身上。

“外来者。”他说。“我记起来……我会试着记起来,所以不要担心,因为,”他现在很明显地放慢速度,“你的武器不会受到任何损坏,他们只是要画张草图——”

“真的吗?”泰斯感到有些荣幸地插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示范它的用法给你看。”

侏儒的眼睛一亮。“这好——”

“那么,”坎德人再度打断他的话,很高兴他终于学会了怎么沟通,“你叫什么名字?”

费资本快速比了个暗号,但是太迟了。

“浓修色拉吗瑞昂尼尼力西发尼敌斯敌斯力须敌——”

他暂停换口气。

“这是你的大名吗?”泰斯吃惊地问。

侏儒吐了一口气。“是的,”他有点不安地说,“这是我的名,我的姓是——”

“等等!”费资本喊道,“你的朋友们都怎么称呼你?”

侏儒再吸一口气。“浓修色拉吗瑞昂尼尼——”

“那些骑士怎么称呼你?”

“哦——”侏儒看来有些失望,“浓修,如果你——”

“谢了。”费资本打断他的话,“现在,浓修,我们有点赶时间,外面还在打仗。刚萨爵士应该通知过你们,我们要去看龙珠。”

浓修小小的黑眼珠亮了起来,他的手紧张地绞扭着。“当然,刚萨爵士既然这样交代了,你们当然可以看看这颗龙珠,但是……如果你们愿意回答……撇开一般人正常的好奇心不谈,你们为什么会对龙珠——”

“我是个法师——”费资本开口。

“法师!”侏儒兴奋地忘记要放慢说话的速度,“你马上跟我走这条路去我们的检验室因为龙珠是法师所制造的所以——”

泰斯和费资本根本没听懂,只能不停地眨眼。

“哦,只管来就对了——”侏儒不耐烦地说。

在他们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前,侏儒边说话边拉着两人向前穿过山门,一路触动了许多铃声和哨声。

“检验室?”泰斯压低声音问费资本,两人同时马不停蹄地跟在浓修后面,“那是什么意思?他们不会破坏它吧?”

“我想不会。”费资本浓密的白眉毛几乎凑在一起,皱成了一个“V”,“别忘记,刚萨派了骑士来看守它。”

“那么你在担心什么?”泰斯问。

“龙珠是很奇特的东西,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我害怕的是,”费资本自言自语,“他们也许会试着要使用它!”

“但我看过的书上面写,龙珠能控制龙类!”泰斯低声说,“这不是很好吗?我是说,这些龙珠不是邪恶的吧?”

“邪恶?哦,不是的,它们并不邪恶。”费资本摇着头,“这就是危险所在,它们既不邪恶,也不善良。它们什么也不是!或者我应该说,它们就是万物!”

泰斯发现,自己也许永远无法从思绪飘向远方的费资本口中得到任何直接的答案。为了要找些其他的事做,坎德人把注意力转向这里的主人。

“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泰斯问。

浓修快乐地笑着:“天地初开,神明创造侏儒。首先被创造的侏儒之一叫作浓修,下面就是他值得纪念的事迹——他娶了吗瑞昂尼力西——”

泰斯一颗心开始往下沉。“等等——”他插嘴说,“你的名字有多长?”

“它可以填满这么大的一本书。”浓修伸出手骄傲地说,“因为我们是个非常老的家族,你马上就知道等我继续——”

“好极了!”泰斯很快地说。他闪了个神,没注意到地面,因此被一条绳子绊倒。浓修把他扶起来,泰斯发现这条绳子和一大团其他绳子连接在一起,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不知道这些绳索通向什么地方。“下次再说吧。”

“里面有很多精彩的部分,”当他们走到一扇巨大的钢门前时,浓修喋喋不休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直接跳到那个部分,像是我曾曾曾祖母浓修发明了沸水——”

“我是很想听,”泰斯吞咽着,“但是没时间了——”

“我想也是。”浓修说,“先别管这些,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大厅入口,请容我告退——”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出去拉一条绳子。一阵哨声响起,两个铃和一面锣响了起来。在一阵几乎将他们全煮熟了的蒸汽喷出后,两扇位于山脉中心的钢门打了开来。门几乎随即卡住,几分钟之内,到处都是跳脚的侏儒,互相指控这是对方的过失。

泰索何夫·柏伏特一直利用空闲时间计划往后的生活,只要这段冒险结束,所有的恶龙都被消灭(他试着用比较乐观的角度来看),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他的溪谷矮人朋友赛斯顿,和他待在帕克塔卡斯消磨几个月。因为溪谷矮人的生活对他来说算得上相当有趣,他知道只要别吃他们煮出来的食物,他应该可以和他们快乐共处。

只是泰索何夫一踏进别管它山,他便立刻改变了主意,想做的第一件事成了立刻来这里找侏儒报到。坎德人从没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浓修回头看着他。“相当惊人,对吧?”他问。

“这不是我会用的词。”费资本喃喃自语。

他们站在侏儒城市的正中央。城市建造在一个死火山口之中,光是直径就有几百英尺宽,高度将近一英里。整座城市沿着火山井逐层建造。泰斯抬头往上看……再往上,再往上……还要往上……

“这里大概有几层楼高?”坎德人的脖子都快要断了。

“三十五——”

“三十五层楼高!”泰斯惊讶地重复,“住在顶楼不就倒霉了?这样得爬多少层阶梯啊?”浓修吸吸鼻子。“我们早就改进了这种原始的装置。”他比着手势,“如果你不介意看看这些我们制造出来的非凡科技成果——”

“我看到了。”泰斯把视线重新投回地面,“你们大概正准备打一场大规模的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投石器——”

坎德人说不下去了。正当他看着时,一声哨音响起,投石器把一个侏儒射出去。泰斯看见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种取代楼梯的装置!

大厅的最底层放满了投石器,几乎包括了每一种侏儒制的投石器。有弹簧做的、十字弓形的、蒸气驱动的(还在实验阶段,他们在调整水的温度)。

投石器上下左右缠绕着数百英里长的绳索,每条绳索都连接着某种齿轮和滑轮装置,发出机器运转的声音。地板、墙壁、投石器上尽是各式各样的拉杆,成群结队的侏儒正努力地拉上拉下。

“我想,”费资本听起来十分地无奈,“这个检验室应该不会在一楼吧?”

浓修摇摇头。“检验室在十五楼——”

老法师发出一声心碎的叹息。

坎德人听到一阵令人牙龈发酸的声音。

“啊,他们准备好了。快来——”浓修说。

泰斯快快乐乐、一蹦一跳地跟在浓修后头,走向一个巨大的投石器。一名侏儒不耐烦地向他们打着手势,比了比后方一长串正排队等候着的侏儒。泰斯跳上了投石器上的座位,满怀期待地看着上空。他可以看见许多侏儒从各楼层上的各式阳台往下看着他,身旁环绕着各种机器、哨子、绳子和不成形的东西,像蝙蝠一样从墙上挂下来。浓修站在他旁边,皱着眉头。

“敬老尊贤,年轻人,所以赶快离开让老人家坐上来。”他以他惊人的力气将泰索何夫从位子上拉下来,“魔法师优先——”

“哦,没关系啦!”费资本声明道,一个不小心,往后跌进一团绳子里,“我……我好像想起了一道可以让我飞到上头去的法术——浮空术,那是怎么施……施的?给我几分钟想一想……”

“一直叫我们快一点的是你啊——”浓修生气地看着老法师,后头排队的侏儒开始鼓噪起来,彼此推挤。

“啊!拼了啦!”老法师大吼,迈步爬进座位里,浓修在一边帮着。

负责发射投石器的侏儒喊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听起来像“几层”。

浓修指着上面,喊回去:“第十五层!”

技师走到五个拉杆中的第一个拉杆之前,这里向上延伸出无数根几近无限长的绳子。费资本哀怨地坐在投石器上,挣扎着要回想起他的法术。

“预备!”浓修大喊,把泰斯拉近,好让他能看得更清楚,“用不了多久,技师就会给我们信号,对,就是这个信号——”

技师拉了拉一根绳子。

“那有什么用?”泰斯插嘴。

“这根绳子连到第十五层的一个铃上,告诉他们有人要上来——”

“万一铃没响怎么办?”费资本大声地问。

“会有第二个铃声提醒他们第一个铃没响——”

“铃声没响底下会怎么样?”

“没怎么样。那是第十五层的事,不是我们的问题——”

“万一他们不知道我要来了,这就变成我的问题了!”费资本大喊,“难不成要我就这样跳进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吗?”

“啊!”浓修骄傲地说,“我跟你说——”

“我不玩了……”费资本表示。

“不,等等。”浓修说,说话速度因为痛苦而越来越快,“他们准备好了——”

“谁准备好了?”费资本恼怒地问。

“第十五层!他们把网子放出来接你了你知道——”

“网子!”费资本脸色发白,“够了!”他一只脚跨了出去。

但在他逃出去之前,技师已经伸手拉下了第一根拉杆。一阵机械运转声后,投石器开始在轴上转动。突然的震动又把费资本摔了回去,帽子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