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卡!Jeskaadaletyavaskulduru!”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惊骇和怀疑中转向了迦罗娜。此刻之前,杜隆坦甚至都无法确定这名奴隶的口中是否有舌头,毕竟她从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但现在,她说话了——直接对杜隆坦的妻子说了话。杜隆坦转头去看德拉卡,她直挺挺地站着,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项链。
她的项链上缀着那颗德莱尼送给她的紫色水晶。
“Kulshurikazshar。”德拉卡说道。这时杜隆坦明白了,他的妻子和古尔丹一直保持沉默的奴隶正在用德莱尼语言交谈!杜隆坦开始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这名奴隶。
但古尔丹显然非常愤怒。他眯起眼睛,绿色的火焰在他的小眼睛里变得炽烈。他的嘴唇开始扭曲,一双筋骨虬结的手紧紧攥住了手杖。
“你对她说了什么?”他向迦罗娜嘶声问道。
“你的……迦罗娜说,我的丈夫竟然拒绝了你,他真是个傻瓜。”德拉卡的声音平静而略显谨慎,“向你道歉,我的丈夫,但她正是这样说的。”
杜隆坦没有让自己的脸上显露出任何表情,他并不懂得德莱尼语。
但他知道,德拉卡在说谎。
“我的奴隶是正确的。”古尔丹的声音低沉阴险,“你是个傻瓜,就像你的父亲。毫无疑问,如果你有孩子,他们一定也都会是傻瓜。荣誉和责任是高贵的概念,杜隆坦,如果你选择跟从我,你就会看到只有我的部落才能彰显它们。当你们找不到食物,当种植的庄稼只会枯萎,野兽相继倒毙的时候,荣誉可没办法让你们吃饱肚子。当暴风雪冻结一切,当山峰碎裂,火焰横流的时候,责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容身之所。只有我的魔法能做到——这是让兽人再一次强大起来的魔法!”
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凶暴的光芒,杜隆坦在他的注视下只想后退,但霜狼酋长强迫自己坐稳身子,一动未动。他听到身后的盖亚安和德拉卡全都发出快速的喘息声。
“你真的不明白我有多么强大?霜狼真的想跟着红步和其他屈指可数的几个兽人一同被丢在荒芜的废土中等死?我本可以拯救你们,顽固的加拉德之子!”
然后,他叹了口气,眼睛里的绿色火焰也平息下去,让那一双眼珠变得如同两颗翡翠。“我也许依然能拯救你们。我从不会对向我发出吁求的兽人置之不理,我也不会让你们成为第一个例外——尽管我此时很想将你们彻底抛弃。当你们考虑清楚,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到南方来,来塔纳安丛林,不过这是它过去的名字了。”他露出残忍的微笑,这个表情让他的嘴显得更加丑恶,“现在它已经变成一片荒漠,没有任何生命。我们正在那里进行准备,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我们。但不要耽搁太久。这个世界得病了,它临死前的痛苦也许会在不久之后就夺取你们的性命,让你们再没有机会和我讨价还价。”
他转身准备离开。盖亚安喊道:锋刃测试呢?你不能在我们没有向你提出安全承诺时就离开!”
古尔丹慢慢转过身,用轻蔑的眼神刺穿了盖亚安,“我不需要安全承诺,”他恶狠狠地说道,“你的儿子和你的丈夫都不可能动我一根手指头,更不可能活着吹嘘这种事。”
他在愤怒中猛地一拽铁链。尽管迦罗娜明显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但这还是让她痛得吸了一口冷气,甚至被拽得向前跌倒。
德拉卡以令杜隆坦惊叹的速度冲了过去。酋长的妻子跪在奴隶身边的雪地中,扶这名奴隶站起身。迦罗娜一开始还想要挣脱她的双手,随后又犹豫了一下,便任由德拉卡扶起自己。德拉卡向她露出和善的微笑,然后又用蔑视的目光盯着古尔丹。术士只是再一次狠狠拽动铁链,迦罗娜跟了过去,但还是转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审视她的杜隆坦,然后才跟到了主人身后。
科沃格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和古尔丹不同,他似乎并不觉得他们受到了冒犯。他眼神中带着哀伤,双眉紧皱在一起,显示得忧心忡忡。杜隆坦很想再和他谈一谈,但能够对话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科沃格重新戴好兜帽,转身跟上了自己的酋长。
太阳几乎就要落山了。换作其他时候,杜隆坦会邀请古尔丹和他的随员们留下来,分享霜狼氏族的食物和居所,毕竟他走了这么远的路才找到他们。但古尔丹充满恶意的话语彻底抹杀了这种可能。
大部分霜狼兽人都对这个远去的术士怒目而视——大多如此,并非全部。一些族人只是看着他们的酋长和德拉卡。杜隆坦很想知道,古尔丹会不会终究还是在一片恰逢其时的土壤中种下了不满的种子。
杜隆坦刚刚和德拉卡走出众人的视野之外就悄声问自己的妻子:“迦罗娜说了什么?”
德拉卡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说:‘我的主人黑暗而且危险。’”
迦罗娜不仅是高傲,她还很聪明。她看见了德拉卡的水晶,知道德拉卡曾经与德莱尼有过某种联系,并猜测她也许懂得德莱尼语。她给了杜隆坦的氏族一个警告——而她也为此甘冒巨大的风险。
“你是怎样回答的?”
“我告诉她:‘我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