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成员议论纷纷,但人群中,尤为震惊的人,是夏寒。
她以为白天的时候,唐奕带着她来回跑只是瞎折腾,没想到真的被他抓到了关键性线索。
“可以啊,唐奕,简直让我刮目相看。”陆云深也对此发出感慨。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夏寒迫不及待地问。
唐奕唇齿动了动,“江翎枫。”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人群中竟有人难以控制地笑出了声。大半夜地把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讲个笑话安慰一下大家?
这样做才是真正的笑话吧?
直到姚烨拍桌子瞪眼睛,笑声才安静下去。
“江翎枫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夏寒疑惑地问,“都烧成焦碳了,怎么爬起来作案?”
“他并没有死。”唐奕镇静地说。
这个信息一从他口中说出来,彷如石破天惊,在座的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尸体不是已经检验过了吗?只有一截手指没有碳化,确定了死者就是江翎枫。”陆云深说。
唐奕打开PPT,“没错,这正是问题的疑点。试想,那么大的尸块都能被焚烧碳化,那一小节小指,是怎么保留下来的?并不是它被夹在最中心,保护的很好,而是凶手故意将其烧了一下,丢在一边,目的就是让我们当作关键证据来发现它。云菲在遭遇绑架之后,姚警官对其做笔录时,她交代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凶手没有小指。这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先天缺陷,而是他为了制造让众人以为他死了的假象,不惜砍掉了自己的手指。他把死者的手指砍下取走,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丢在了焚烧的尸块旁边,制造案发现场。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选定菲克酒吧后街的位置作为焚尸点呢,因为他是那间酒吧的常客,他熟悉周围的环境。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有人能够发现这些尸块并且报警。然后利用误导信息,让法医检验了那根手指。可谁说,那根手指就一定是死者的呢?”
话音落下的十几秒内,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低头沉思。
紧接着,唐奕将那张新的检验报告单贴了出来,“我今早和夏寒去探望云菲,恰好得知了她酒吧中之前离职的一个服务生失踪一事,好奇心促使我去调查,结果无意间我发现他并没有回老家,甚至在失踪的这十几天中,这个城市里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对此,我感到好奇。在惊鸿事务所中,因为幺鸡姐弟二人因为两只相似的水杯斗嘴,我恍然发觉,这个服务生的身体特征与江翎枫出奇地相似。联系之前的线索,我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假设。于是,我来到警局,和姚警官一起找到法医,重新做尸检,利用仅存的一块骨质提取了DNA,发现死者并不是江翎枫,而是失踪的酒吧服务员——周航。也就是说,江翎枫根本就没死,而是躲在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熟人作案,与所有人有交集,帮助岳灵韵复仇,害怕身份被识破躲着于伯修走,因为撞见江翎曦迫害江老爷子所以对姐姐痛下杀手,绑架云菲后又陷入纠结,给柳骁营救的机会……唯一一个有动机的人……对上了,对上了!”姚烨细数着案情的关键点。
“这么说来,江家的书架上,那些推理小说,都是江翎枫的?”陆云深抬头说。
“我之前询问过江家保姆,那些书的确是他的。他是白夜苍苍的忠实读者,所以能领会其中心境,将自己的生活和情感经历代入进去。”唐奕解析道,“所以我们看到,在后来的作案中,他的意识形态是纠结的。其实真正与他存在仇恨的,只有赵魏然一个人。他为了躲避警方的调查,完成一次完美谋杀,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还记得胡半仙留下的那张字条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其实意思就是我们被蒙在了鼓里,误入了凶手提前设计好的陷阱。如果跳脱出来看待案件,其实案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过于追求结果,反而忽略了问题的实质性,忘记了从根源思考问题,就这样被步步误导下去了。”
众人同时恍然。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凶手就是江翎枫啊。”夏寒挠着头说,“虽然他的手指和死者尸体放在一起,但没办法证明他就是凶手,我们缺乏直接证据。”
“不,我们有证据。”姚烨说,“那天在海边小屋,我们还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碎尸用的砍骨刀。被发现时,刀身上还沾着血,估计是被凶手遗忘在了那里,砍骨刀握把上的指纹,正是江翎枫的。光这一项杀人碎尸的罪证,就足够判他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