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有一点是模糊的,就是凶手杀害江翎枫的动机。你还记得我在未央酒城包厢里说的那句话吗?凶手碎尸时不带一点愤恨的情绪,从尸体特征反映出来的作案者心理更像是一种迫于无奈,我们要找到他产生这种迫于无奈心理的根本原因。”
“我根据资料中几处案发现场留下的一些细节痕迹对凶手进行了一下侧写,凶手的年纪应该在30岁以内,身高180公分左右,左撇子,有发呆的习惯。”陆云深说。
“左撇子,怎么看出来的?”唐奕惊疑。
“尸块的切口,我到法医室查看了一下焚烧后的尸块,发现左肩的刀痕是向右倾斜的,只有左手握刀才能造成这种切口。而从断处切面来看,尸体几乎是被一刀切开的,只有习惯于左手用刀的人才能如此干净利落。”陆云深回答。
“那发呆呢?”
“遗留在现场的小指。”陆云深说,“如果不是对着地上的尸块发呆,他不会连小指滚出那么远的都察觉不到。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昨晚在江家遇到陈靖琪的时候发现的。不得不说,那个小丫头的案件重演能力真的很厉害。而我的侧写,恰好注重的也是对案发现场的还原。”
“你说小指,我突然有了一些想法。”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寒突然开口,“整个尸体都是被碎成大块,只有两只小指头被无故切了下来,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懂一点行为痕迹分析的。那么,你觉得人在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撕纸玩?老年痴呆除外。”陆云深反问。
“无聊的时候……”夏寒回答,“不,是放空自己,发呆的时候。”
“正解。”陆云深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这个人,不一定内心有多强大,他只是对外界的很多事情都感到很麻木。”
唐奕的神色变了变。
对,只有情感麻木的人才能机械地完成杀人碎尸。
姚烨对几人的对话听得聚精会神,情不自禁地在本子上坐下记录。
不能否认,虽然这几个年轻人都不是职业刑警,但是专长都很突出。
“你应该看过了我回馈到警局的犯罪心理分析,加上你的想法,你得出的最终侧写是什么?”唐奕问道。
“最终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陆云深的回答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夏寒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没有结果的意思就是没有侧写出凶手的身份,也没有侧写出他的动机。我们刚才说的,都是关于杀人碎尸阶段的推理。这是局部侧写,但是如果把整个案子都归纳起来,就会发现这件案子和凶手的行为其实是矛盾的。”陆云深说着,把视线扭向唐奕,“别不敢承认,我觉得你在做凶手的犯罪心理分析时,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你把它淡化掉了。”
唐奕盯了他几秒钟,慢慢地点了点头,“我是把凶手当成了一个正常人来看待的,所以淡化掉了焚尸现场的一些发现。关于焚尸地的选取,我一直感到匪夷所思。‘菲克酒吧’是江翎枫经常去的地方,而焚尸的位置就在酒吧后门,那里总是会有人员出入。凶手在遥远的海边小屋杀人碎尸,说明他是具备谨慎心理的,害怕被人发现。但把尸块运回到崇宁后街去焚烧,却又似乎是为了让人发现它,或是刻意去迎合这个地方对于他或者江翎枫的意义。”
“不,是他赋予了焚尸地某种意义,这种意义就是这里是江翎枫经常出入的地方。而在那个位置,迟早有人会发现尸块。但若不是那两根意外的手指,我们可能不会知道死掉的人是江翎枫。通常犯罪者的心理要么就是极尽心思隐藏到底,要么就是大胆暴露挑衅执法者,而我们得出的犯罪意识却是欲盖弥彰。就像你说的,害怕被发现,却又想被发现。而侧写出的形象来看,凶手是一个思维理智的人,而正常人不会有这种混乱的思想。所以,整个案子前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