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很好么?可为什么你现在还要离开?”迟早早的思绪有些混乱,没明白何遇话中的意思。
“在扶侬做的这场幻术里,你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而我却是在你的梦境里,在客人梦境里真实现身是大忌,作为惩罚,三日后客人的梦境会坍塌。”而今日便是第三日。
迟早早眼眶红红的,想哭又怕何遇担心,只抽了抽鼻子,佯装不在乎的摆摆手:“既然这样,那你赶快走吧,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何遇瞧着迟早早泫然欲泣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欲说几句劝慰之言时,手上的朱红雕花香炉却在须臾间腾起细若游丝的烟雾,“早早,幻术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
香炉上最后一抹烟雾散开,何遇未完的话同他的身形瞬间在迟早早眼前消失不见。迟早早长睫一抖,忍了许久的泪瞬间滚了下来。
“嘶……”欢喜捂着脑袋从地上爬上起来,一脸迷茫看着背对自己的迟早早,“我怎么在这儿?”
“你刚才中暑了,我把你拖到这儿来歇歇。”迟早早扯起袖子飞快擦了擦眼角,扶着欢喜站起来。
“咦,你是哭了么?”欢喜见迟早早眼睛红红的,凑过去问。
迟早早摆摆手:“没有,不小心被沙子眯眼了。”
何遇走后,迟家水塘里的菡萏热热闹闹开了一个夏天,在夏末初秋快要凋谢时,迟程变卖了几处田产,着管家备厚礼去了京城一趟。足足待了半月有余才回姑苏,而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将迟杳杳唤了过去,父女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但自那日之后,迟杳杳练功便愈发勤奋刻苦了,闻人慕来府里寻她出去玩乐,也皆被她推了过去。后面闻人慕再来时,皆被迟程拦下来打发走了。
见此,迟早早大致也猜出了缘由。闻人慕回溯的过往里,朝廷今年招收女兵的檄文是在秋末初冬到姑苏城的,而半月前迟程巴巴去了趟京城显然是已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何遇曾同迟早早说过,如今十一岁身形的迟杳杳根本不足以上阵杀敌,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在迟杳杳从军后,她便能重新回到食梦馆。
迟早早记得在闻人慕回溯过往里,迟杳杳是在秋末冬初离开姑苏城的,而如今已入了秋。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何遇,迟早早整个人开心的都能飞起来,一时也忘了自己是在大街上,抱着怀中的包袱欢欣鼓舞转起了圈来。
刚转了两圈,脸上的笑猛地一僵,忙不迭搂紧怀中的包袱猫着腰就朝人群密集的地方跑去,刚跑了两步,冷不丁领口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有阴测测的声音随着温热的鼻息扑下来落在她耳垂上:“小美人,看到本公子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