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既然如此,那便快些走罢。”一听酬金二字,那妇人脸上登时盈上明晃晃的贪婪之色,帕子一甩便步履匆促朝府内走去。
那妇人经过迟早早跟前,迟早早鼻翼煽动间,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狐疑转过头去看何遇:“她身上的香味,我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何遇不置可否,微微垂眸见迟早早手上沉寂已久的香炉突然腾起袅袅的烟雾时,才一把拽过迟早早的胳膊:“跟上他们。”
灯火通明的花府内,丫鬟小厮步履匆促来回穿梭着。何遇拽着迟早早的胳膊亦步亦趋跟在小厮与刘稳婆身后,却无一人能看到他们。
那小厮带着刘稳婆七拐八拐之后,终是在一所清幽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院内烛火高悬,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身穿灰白色暗纹长袍的年轻男子面色焦虑来回走着,看见小厮与刘稳婆时,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快步走了过来:“刘婶子,我夫人就全仰仗您了。”
“花公子,您言重了。”刘稳婆面上堆起谄笑,手中的帕子一甩。
“嗳,这不是……”接刘稳婆的小厮满头大汉凑了过来,正欲说话,刘稳婆已扭着腰快步掀开门口的厚重帘子进了产房。
站在那里原本一脸喜色的年轻男子,面上的笑蓦得一凝,在那小厮凑过来欲言语时,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又面色焦虑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着。
“老板,这产房重地,您看我们……”在产房的雕花房门将将要掩上时,迟早早口中的话刚说了一半,被人猛地从身后推了一把,她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便直直朝产房内扑进去。
迟早早愕然回首,一身绛红色锦袍,头戴白玉冠的何遇手持红盖竹骨伞长身玉立站在檐下,眉眼冷然看着她:“早早,你是我食梦馆的探梦人。”
“可是老板,我……”迟早早嚅动着唇角,话刚说到一半,身后的雕花房门重重掩上,挡了何遇那张寒冰似的脸,也阻了她后半句求救的话。
眼见着求救无门,一脸愁苦的迟早早搂了搂怀中的雕花香炉立在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她是食梦馆的探梦人,但她没了记忆,她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客人的梦境里该干什么,偏偏何遇也从未告诉过她。原本她以为依着何遇的性子,定然是遇到事情时,才会同她讲个仔细,未曾想现在何遇什么都不同她讲,就这么直接将她推了进来。
眼见掐丝镂空雕花屏风内有人影晃动,且时不时夹杂着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同刘稳婆谄媚的鼓舞声。迟早早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尖,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索性选了离屏风较近的一个地方落了座。单手撑着下颚,目光自屋内旋了一圈,这才落到怀中抱着的雕花香炉上。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手中的香炉不知何时已腾起了袅袅的白雾,有寡淡的熏香轻轻扑了过来,落在鼻翼间皆竟隐隐与刚才她在花府门前闻到的那抹香味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