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点责备她的意思,“这段时间以来,从离开寺庙以后你都知道我们是生命伴侣,是萨利比或者什么比,但你为什么提都不提?这不是那种忘记关门的事啊,安珀,这是一件大事,可能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事。可是你一直都没告诉我。天啊,我不发脾气你都不肯说。为什么啊?”
“我不能告诉你,”安珀说道,“还不行。”
“你觉得我会生气?或者不能处理?”我摇摇头,“我已经告诉你了,小火龙。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那只能说明我们一开始没有找到这个词罢了。”她侧过身,看起来有些悲伤,我走过去低吼道,“你知道我会为你做一切事情,别害怕,小火龙。这只是证明我们属于彼此,很简单。”
“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安珀皱起了眉头,在房间里转着圈,“我觉得我爱上了加勒特!”
沉默。我盯着她,她的话在我脑海里回放,但我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我知道那个战士是个祸害,他对我的小龙的感情是那么明显。虽然听起来很别扭,但是看起来他真的很在乎她,甚至爱她,以人类的方式爱她。我可以忍受他的存在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也因为我相信安珀明白自己是什么。她之前那种“感觉”只是好奇,那只是对人类关系的渴望,可是当新鲜感过去以后,她就会意识到龙和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她的想法太荒谬了。
但是现在,显然我错了。蓝柯龙从黑暗中出现,就像复仇的火焰燃起一般,突然就想把那个战士的头拧下来。
我把那种怒火压了下去。“这不可能,”我平静地告诉安珀,“龙不懂得爱,小火龙。我们不能爱,这在我们的属性里不存在。”
“人类可以。”
“你不是人类!”
“一部分的我是。”安珀快速地眨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一惊,我从来不知道一条龙会哭。我以前认识的一些龙这么干过,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挤出一些打动人的眼泪,但他们都是演员,眼泪是降低他人防御心理的最好的方式。那句古话,“小心鳄鱼的眼泪”,对于龙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部分的我……就是这样的,”安珀继续说着,听起来她在努力为自己找原因,“这就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她用一只手擦去了眼泪,皱着眉头。“这可能也是塔龙对我们隐瞒的事吧?可能……我们模仿人类太久了,看起来、行动起来、听起来都像是人类了。”
愤怒在我的血液中蔓延,我的嘴角抿了起来,蓝柯龙就快要出来了。“这不是借口,小火龙。这个借口太弱了。”我哼了一声,她转向我,眯起了眼睛。“我觉得你就是害怕生命伴侣这个东西而已,你想找一切理由来和它对抗。”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
“你伤害不了我,”我轻蔑地说着,我在撒谎,“我是龙。别妄想你会伤害我,我才不是那个战士。”
而就在这时,门开了,战士走进了房间。
我停止了思考,我甚至都忘了挪位子。蓝柯龙在我的身体里咆哮,我只记得我下一刻已经冲了上去,抓着战士的衣领把他摔到了墙上。
他被我扔到墙上的时候嘴里发出了喊声,然后我看到了他金属灰的眼睛。他没有挣扎和反击,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手臂和背部肌肉的紧绷,如果必要的话这力量就会用在我身上。我的手又攥紧了他的衣领,感觉我的龙爪就要伸出来了,我想撕破他的衣服,穿透他的肉体,直到这个人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莱利!”安珀大吼,我听到了她声音中龙的回声。但我不在乎,只是盯着墙上的战士,这个把我的小龙从我身边抢走的人类战士。安珀是我的,我的生命伴侣,我的萨利比。圣乔治战士是个祸害,我完全有权把他清除掉,把他赶出我的领地,远离我的同伴。
圣乔治战士还是没有动。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低声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莱利。不管你怎么想我,这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闭嘴,圣乔治的家伙!”我怒吼道,“别用一副理性的嘴脸和我说话。我在你还不会拿枪的时候就是一只蜥蜴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知道,但我现在就是完全没有理性的状态。所以别劝我,”我喘着气,看着自己在他眸子中的倒影,我的瞳孔变成了竖直的细缝,“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把你就地撕成碎片,不把你一脚踢回你本应该待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好几个,”战士谨慎地回答道,他的目光看向我肩膀后面,“但是最明显的一个理由就站在你身后。”
我的一只手还抓着人类的衣领,然后转身……面对着一只愤怒的嘶吼的红龙。
安珀瞪着我,她的头微微俯低,翅膀微张着,龇着牙,脊骨已经伸直,尾巴也在身后抖动,这是非常明显的攻击模式。如果我现在不停手,她就会开始攻击我。
我本能地把揪着人类的手放开,转向安珀。“所以,你决定了,小火龙?”我问着这条龙,她眨着眼睛抬起头,几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弄晕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类,永远不能理解你,永远不能和你一样。眨眼间他就会过完一生,不管你多想挽留。”
红龙摇着尾巴,眼神暗淡下去。
“对不起,莱利。”
“别道歉,”我苦笑起来,“我们三个中,我不是可怜的那个。”
门又开了,开门声在此时特别刺耳。威斯进了房间,他的眼睛立即瞪圆了。
“天哪!”他大叫着,然后迅速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天哪!天哪!你们这些人有毛病啊?”他继续说着,“至少在扑腾你们的翅膀以前把窗帘关上吧?外面都可以看到啊!”在我要说话以前,他转向了战士,没有注意到屋内的紧张气氛。“为什么这么久啊,圣乔治小伙?我还以为你告诉他们了呢。”
战士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事情耽误了。”
“告诉我们什么?”我问。
“特里斯坦联系我了,”圣乔治战士说,“我们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时间和见面地点,离这里不远。”他的声音非常平和,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珀。“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想知道这个结果。”
我咬着牙,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暴力在我血管中涌动,我想把这个人一把烧成灰,然后尾巴一挥把它扫进风里。我想改变安珀的想法,想质问她为什么要选择一个短命的人陪伴自己,而不是自己的萨利比。我想要飞到云雾中,飞到只有星星能看得到我的地方,把我内心的沮丧都喊出来,喊到我心里什么都不剩下为止。
但这些事我都不能做。圣乔治和塔龙还在那里,威胁着我的地下组织、我的关系网、我的幼龙还有所有那些我好不容易从组织里解救出来的龙。我是蓝柯龙,是独兽的领袖,我不能让我的私人情感阻碍我的使命。
这一切等以后再算总账。
我看着战士,然后看看安珀,她还是以龙的样子站在那里盯着我,笑容冰冷。
“好吧,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混蛋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