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没有死。她不能死。她挺过了入学式,熬过了荒原流浪的日子,野人、边疆冲突和鞭笞都不曾把她打垮。她现在死在了马库斯这种混蛋手里,我想都不敢想。在我自己所不了解的那个部分,我还是个孩子,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直到现在,我才听清自己愤怒的哀号。
院子里的人纷纷推搡着靠近。学生们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海伦娜的样子。我母亲冷若冰霜的面孔已经在视野中消失。
“醒醒啊,海伦娜。”我对她大声喊叫,无视围拢上来的人群,“你快醒醒。”
她走了,她已无法承受这伤痛。在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那一秒钟,我抱着她,意识越清醒,身体就越麻木。她死了。
“该死的,都给我让开。”外祖父的声音听上去很遥远。但一秒钟之后,他来到我身边。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心乱如麻。短短几天前,我还看见他的死尸,倒在我噩梦中的战场里。现在他却出现在我面前,安然无恙。他一只手搭在海伦娜的咽喉上,“还活着,”他说,“就剩一口气。让开。”他拔出弯刀,人群退开。“找大夫来!拿担架来!快!”
“安古僧。”我终于从哽咽中挤出几句话,“安古僧在哪儿?”就像我的想法有召唤效果一样,该隐出现。我把海伦娜交给外祖父,想到该隐给我们带来的折磨,我强忍着才没掐断他的脖子。
“你有治病救人的法力。”我咬牙切齿地说,“救救她,趁她还有一口气。”
“我理解你的愤怒,埃利亚斯。你感觉到了痛苦,伤——”在我听来,说话的他跟聒噪不停的乌鸦没什么两样。
“你们的规矩——是不准作弊。”冷静,埃利亚斯。现在不能发火。“可是法拉尔兄弟就是在作弊。他们知道我们会经过行者山谷,就在那儿伏击暗算我们。”
“安古僧的心意彼此相通。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帮了马库斯和扎克,其他人马上就会知道。你们的行踪,除我们之外无人知晓。”
“即便是我母亲?”
该隐停顿了片刻,这已经泄露了很多玄机:“即便是她。”
“你读过她的想法吗?”外祖父在我身边说,“你能绝对确信她不知道埃利亚斯的行踪?”
“读心跟读书可不是一回事,将军。这事需要研究——”
“你到底能不能读懂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