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我说,“外面有一场该死的兵变正在进行中,它将让整个帝国坠入深渊。我必须返回安提乌姆警告皇帝,而且我不能不带上埃利亚斯。把他交给我,我以骨血发誓,我将回来参加你的……观察,只要局势得到有效控制。”
“这承诺听起来很好,”典狱长说,“但是不可靠。”他沉思着挠挠下巴,眼睛里带着诡异的光彩。“你现在的处境还真是纠结到让人着迷啊,嗜血伯劳。是要留下来,接受实验,然后因为你缺席,冒凯瑞斯·维图里娅接管帝国的危险呢?还是回去,制止兵变,拯救帝国,然后冒让家人送命的风险呢?”
“这不是儿戏。”我说,“它的确牵涉我家人的生命。血地狱啊,帝国命运危如累卵。如果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典狱长,也请考虑一下你自己吧。你觉得凯瑞斯夺得皇位之后,还会放任你窝在这个角落里逍遥自在吗?她一有机会,就会杀掉你的。”
“哦,我觉得,我们新上任的女皇将会发现,我对帝国秘事的了解将……很有说服力。”
我恨到血液翻滚,瞪着这个臭老头子。我有没有可能硬闯考夫监狱?阿维塔斯很了解它的内部构造,他在那里待过好几年。我们只有两个人,典狱长的手下却充斥一整个营地。
这时我想起该隐跟我说过的话,就在这一切开始之前,马库斯刚下令让我带埃利亚斯回去的时候。
你将追捕埃利亚斯,你将会找到他。因为你在这趟旅程中学到的东西,关于你自己,你的国家,你的敌人——这些知识对帝国的存续至关重要,也将决定你个人的命运。
这个。这个就是他所指的情况。我还不知道我能对自己有什么了解,但我现在懂得我的国家正在经历的变故。我知晓了敌人的阴谋。
我本打算把埃利亚斯交给马库斯处死,以彰显皇帝的强大,让他有一次胜绩。但杀死埃利亚斯并不是展现实力的唯一渠道,挫败帝国最强大的战士发动的兵变同样可以壮大声威。如果马库斯和我联手除掉院长,显贵家族也将被震慑,不敢违拗他的意旨。内战将避免,帝国将转危为安。
至于埃利亚斯,想到他落在典狱长手里,我就感觉腹内绞痛,但我不能再为他的安危操心。除此之外,我了解我的朋友。典狱长不可能把他关押太长时间的。
“帝国至上,老头子。”我说,“你可以留着维图里乌斯——还有你的实验。”
典狱长面无表情地打量我。
“我国青年命运堪虞,”他咕哝说,“他们是一群笨伯,又目光短浅。选自《回忆录》,作者是塞拉城的拉金——最值得引用的学者之一。我相信他讲这句话,是在泰乌斯一世皇帝砍掉他的头之前很短的时间。如果想让你的皇帝避免类似的下场,你最好马上出发。”
他向自己的手下发出信号,片刻之后,他们离去,船屋大门轰然关闭。阿维塔斯默默来到我身旁。
“没有维图里乌斯,还多了一场兵变需要应付。”阿维塔斯说,“你是想现在解释你的想法呢,”他问,“还是到路上再说?”
“路上再说。”我踏上独木舟,抓起一支船桨。“我们现在已经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