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信。”他说,“事实上,我本来就希望你不要说。我有种感觉,你会一直撒谎,直到连你本人都开始相信谎言,而谎言令我厌烦,我宁愿把真相从你身上硬挖出来。我好长时间没有审问过假面人了,我担心自己的研究成果会过期。”
我感到浑身不自在,脑子里又回想起拉娅说过的话,人活着,就总会有希望。他或许可以对我做各种实验,利用我。但只要我活着,就还有机会逃出此地。
“你刚才说,你一直在等我。”
“是的。一只小小鸟告诉过我你要来。”
“是院长。”我说,诅咒她。她是唯一有可能猜中我去向的人,但她会告诉典狱长这件事吗?她明明痛恨此人。
典狱长再次微笑:“或许吧。”
“您要把他关在哪里呢,典狱长?”德鲁修斯问,“不是跟其他犯人一起,我猜。”
“当然不。”典狱长说,“丰厚的赏金会诱使一些低级守卫告发他,这样一来,我就没机会先研究他了。”
“清理出一间牢房。”德鲁修斯向另外一名假面人大声下令,点头示意我们身后那排单人囚室。典狱长却在摇头。
“不,”他说,“我想到另外一个地方,可以安置我们最新近的囚徒。我还从来没有研究过那里对监禁对象的长期影响,尤其是一个拥有如此强大——”他低头看看学者小孩。“同情心的人。”
我感到血液发凉。我完全知道他所指的牢房位置。那些漫长幽暗的走廊、空气里满是浓重的死亡气息。呻吟声、乞求声、抓挠石墙声,你那份强烈的无力感,尽管你不停听到有人在呼救,求任何人来解救他们……
“你一直都痛恨那地方。”典狱长咕哝说,“我还记得。我记得你那次给我带来皇帝御笔书信时的表情。”
“我当时正在做实验的中途,你的脸白得像鱼肚皮,当你跑回外面走廊里,我听到你呕吐到粪桶里的声音。”
十层血地狱啊。
“没错。”典狱长点头,一副特别欣慰的表情,“是的。我觉得特别适合用来关押你的地方,应该就是审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