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蚂蚁医生(2 / 2)

“怎么可能呢?路长着呢!我们没有力气了。”一只蚂蚁说。

“我们爬不动了,我们的脚已经被消化了!”另一只蚂蚁说,答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六只脚已经被胃液腐蚀得残缺不全,其他四只蚂蚁的脚也一样。

“唉,要是再有一场洪水把我们冲出去就好了。”一只蚂蚁异想天开地说。

它的话提醒了答巴,它盯着这只蚂蚁看,认出它是一只双颚带有剧毒的兵蚁。

“笨蛋,你就能制造出那样一场洪水啊!”答巴冲兵蚁喊道。

兵蚁迷惑不解地看着探险队长。

“咬它,让它恶心。”

兵蚁明白了队长的意思,立刻在胃壁上乱咬起来,很快咬断了好几根壁上的纤毛,又在胃壁上咬出了很多划痕。胃壁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开始蠕动变形,恐龙要呕吐了。随着胃的收缩,消化之海的海面急剧上升,很快升到了五只蚂蚁所在的位置,并带走了它们。五只蚂蚁被飞速上升的消化之海裹挟着,在很短的时间里穿过了长长的食道,又掠过舌头,越过恐龙张开的两排巨牙进入了广阔的外部世界,重重地跌落在草地上。

五只蚂蚁探险者费了很大劲才从那一大堆呕吐物中爬出来,它们看到了一片蚂蚁的海洋,有几十万只蚂蚁在向它们这些伟大的探险家欢呼。

恐龙体内的大探险时代开始了。继答巴开创性的壮举之后,一支又一支的蚂蚁探险队深入到了各种恐龙的体内,去探究恐龙的呼吸世界、血液循环世界、神经世界、内分泌世界,还有大脑。通过数代蚂蚁无数次的探险,蚂蚁们对恐龙的身体构造了解得很详细了。

蚂蚁们常常能够见到生病的恐龙,它们骨瘦如柴,双目暗淡无光,动作缓慢无力,在痛苦中发出连绵不断的呻吟。这些恐龙中的相当一部分会在不久后死去。蚂蚁探险队也多次进入这些生病恐龙的体内,通过与健康恐龙的比较,蚂蚁们很容易确定恐龙病变的内脏器官和病灶的位置。蚂蚁们曾设想过很多种治疗恐龙内脏疾病的方案,但没有一项能够实际操作。因为这种治疗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而以前蚂蚁进入恐龙体内都是在后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事先知道蚂蚁要钻进它们的肚子里或脑袋里,绝大部分恐龙是会拒绝的,即便是为它们治病。

划时代的突破发生在一头名叫拉里加的鸭嘴龙身上。

这一天,拉里加恐龙步履艰难地来到牙城,一看它那虚弱的样子,蚂蚁们就知道它生了病。像看到其他的恐龙顾客到来时一样,一个约有五百只蚂蚁的蚁群迎上来为它服务。

拉里加张开大嘴,伸出一只爪子向嘴里指。这个动作是多余的,到这里来的恐龙肯定是来治牙的。但带队的蚂蚁医生阿维(它后来成为妈蚁内科医学之父)注意到,与其他恐龙不同,拉里加不是在指自己的大牙,而是向更深处指着自己的嗓子眼儿。然后,它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做了一个苦脸,意思是自己肚子疼,接着再指指嗓子眼。那意思很明白,是请蚂蚁到它的肚子里看病。

于是,阿维医生率领几十只蚂蚁,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经过恐龙允许的体内检查。诊断小分队由拉里加的食道进入到它的胃里,很快发现了胃壁上的病变区。但以阿维领导的蚁群目前的力量,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治疗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从恐龙的嘴里出来后,阿维赶紧去见牙城市的市长。

阿维向市长说明了情况,要求增派五万只蚂蚁,并调拨麻醉药和消炎药各三公斤。

市长生气地挥动着触须说:“您疯了吗,医生?今天恐龙病人很多,抽调这么多的蚂蚁,就得耽误对将近五六十个恐龙的服务。还有那么多的药,那些药够我们使用上百次的!那个鸭嘴龙病殃殃的,根本没有力气搞到骨头和肉,用什么来支付这次超级治疗?”

阿维说:“把眼光放远一些,市长先生,如果这次治疗行动成功,那蚂蚁以后能为恐龙治疗的就不仅仅是牙病了。我们几乎可以治所有的病,蚂蚁对恐龙的业务量就会猛增十倍甚至百倍,我们会赚到数不清的骨头和肉,您的这座城市也能扩展到很大很大!”

市长被说服了,给了阿维想要的蚂蚁、药品和权力。由五万只蚂蚁组成的大蚁群很快完成集结,两堆药品也运来了。生病的鸭嘴龙平躺在地上,蚂蚁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它张开的大嘴中进入,每只蚂蚁都携带着一个装有药品的小小背囊。几百头高大的恐龙围成一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伟大的壮举。

“这个白痴竟然允许这么多的小虫子爬进它的肚子里!”一头暴龙气愤地说。

“这有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允许它们爬进嘴里了吗?”一头霸王龙不以为然地说。

“我只允许它们爬到我的牙上,但肚子里不一样!”暴龙回答。

“如果真能治好病……”一头个子不高的剑龙从后面伸头看着说。

“为了治病就让它们爬进肚子里吗?以后它们还会爬进我们的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甚至脑子里,谁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暴龙生气地盯着剑龙说。

“管它呢,如果什么病都能治好,那生活该多么舒服。”霸王龙摸着下巴说。

“是啊是啊,那生活该多么舒服,生病太可怕了……”周围的恐龙们纷纷附和。

手术的第一步是对拉里加胃中的病变部分进行麻醉,在阿维的指挥下,蚂蚁们开始把那几公斤从植物中提炼的原本用于治疗恐龙牙病的麻醉药向鸭嘴龙的胃里搬运。麻醉完成后,在拉里加胃中的几千只工蚁开始切除病变部分。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切除下来的胃组织被不断地运到恐龙体外,在这个过程中,搬运蚁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不间断的黑线。在地面上那条黑线的尽头,被运出的黑色的胃壁腐坏组织越堆越高。当病变组织切除后,手术的最后一步是将消炎药敷在胃内的创口上,这又开始了向鸭嘴龙体内的浩浩荡荡的搬运。

整个体内手术历时三个小时,在日落前完成了。当所有的蚂蚁撤出后,拉里加说它的肚子已经不痛了。几天后,它的身体完全康复了。

消息在冈瓦纳古陆的恐龙世界中迅速传开,到牙城来看病的恐龙数量比以前猛增了十多倍,与此同时,也有数量更为巨大的蚂蚁到牙城来谋生。

蚂蚁的医疗技术在一日千里地发展。它们能够深入恐龙体内治疗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的各种疾病,后来治疗的范围扩大到需要更为精湛的技术的血液系统、神经系统、视觉和听觉系统,甚至脑系统,新的药物不断地被研制出来,手术的技术也飞速发展。现在进行消化系统的手术,已经不需要一长队的蚂蚁从恐龙的食道里爬进去了,它们采用“蚁丸”技术进入:约千只左右的蚂蚁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十至二十厘米的“蚁丸”,恐龙病人就像吞药片一样用水将一粒或多粒“蚁丸”吞下肚去。

在蚂蚁大都市牙城急剧膨胀的同时,前来就医的一部分恐龙留了下来,在距牙城不远处形成了一个恐龙城市,由于这些恐龙用大石头盖住所,蚂蚁们就把这座城市称为巨石城。

牙城和巨石城后来都成为冈瓦纳蚂蚁帝国和恐龙帝国的首都。

而在那些看完病离去的恐龙中,有一部分带走了数量不等的蚁群,并把这些蚁群带到分布在冈瓦纳古陆上的其他恐龙城市和恐龙聚居地。蚁群到达这些遥远的地方后,就把牙城的医疗技术传授给当地的蚂蚁。这样,恐龙和蚂蚁的合作——龙蚁联盟在冈瓦纳古陆上渐渐传播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