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一</h3>
繁星闪烁着——
深蓝的太空,
何曾听得见它1们对语?
沉默中,
微光里,
它们深深的互相颂赞了。
<h3>二</h3>
童年呵!
是梦中的真,
是真中的梦,
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h3>三</h3>
万顷的颤动——
深黑的岛边,
月儿上来了。
生之源,
死之所!
<h3>四</h3>
小弟弟呵!
我灵魂中三颗光明喜乐的星。
温柔的,
无可言说的,
灵魂深处的孩子呵!
<h3>五</h3>
黑暗,
怎样的描画呢?
心灵的深深处,
宇宙的深深处,
灿烂光中的休息处。
<h3>六</h3>
镜子——
对面照着,
反而觉得不自然,
不如翻转过去好。
<h3>七</h3>
醒着的,
只有孤愤的人罢!
听声声算命的锣儿,
敲破世人的命运。
<h3>八</h3>
残花缀在繁枝上;
鸟儿飞去了,
撒得落红满地——
生命也是这般的一瞥么?
<h3>九</h3>
梦儿是最瞒不过的呵,
清清楚楚的,
诚诚实实的,
告诉了,
你自己灵魂里的密意和隐忧。
<h3>一〇</h3>
嫩绿的芽儿,
和青年说:
“发展你自己!”
淡白的花儿,
和青年说:
“贡献你自己!”
深红的果儿,
和青年说:
“牺牲你自己!”
<h3>一一</h3>
无限的神秘,
何处寻它?
微笑之后,
言语之前,
便是无限的神秘了。
<h3>一二</h3>
人类呵!
相爱罢,
我们都是长行的旅客,
向着同一的归宿。
<h3>一三</h3>
一角的城墙,
蔚蓝的天,
极目的苍茫无际——
即此便是天上——人间。
<h3>一四</h3>
我们都是自然的婴儿,
卧在宇宙的摇篮里。
<h3>一五</h3>
小孩子!
你可以进我的园,
你不要摘我的花——
看玫瑰的刺儿,
刺伤了你的手。
<h3>一六</h3>
青年人呵!
为着后来的回忆,
小心着意的描你现在的图画。
<h3>一七</h3>
我的朋友!
为什么说我“默默”呢?
世间原有些作为,
超乎语言文字以外。
<h3>一八</h3>
文学家呵!
着意的撒下你的种子去,
随时随地要发现你的果实。
<h3>一九</h3>
我的心,
孤舟似的,
穿过了起伏不定的时间的海。
<h3>二〇</h3>
幸福的花枝,
在命运的神的手里,
寻觅着要付与完全的人。
<h3>二一</h3>
窗外的琴弦拨动了,
我的心呵!
怎只深深的绕在余音里?
是无限的树声,
是无限的月明。
<h3>二二</h3>
生离——
是朦胧的月日,
死别——
是憔悴的落花。
<h3>二三</h3>
心灵的灯,
在寂静中光明,
在热闹中熄灭。
<h3>二四</h3>
向日葵对那些未见过白莲的人,
承认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白莲出水了,
向日葵低下头了:
她亭亭的傲骨,
分别了自己。
<h3>二五</h3>
死呵!
起来颂扬它;
是沉默的终归,
是永远的安息。
<h3>二六</h3>
高峻的山巅,
深阔的海上——
是冰冷的心,
是热烈的泪;
可怜微小的人呵!
<h3>二七</h3>
诗人,
是世界幻想上最大的快乐,
也是事实中最深的失望。
<h3>二八</h3>
故乡的海波呵!
你那飞溅的浪花,
从前怎样一滴一滴的敲我的磐石,
现在也怎样一滴一滴的敲我的心弦。
<h3>二九</h3>
我的朋友,
对不住你;
我所能付与的慰安,
只是严冷的微笑。
<h3>三〇</h3>
光阴难道就这般的过去么?
除却缥缈的思想之外,
一事无成!
<h3>三一</h3>
文学家是最不情的——
人们的泪珠,
便是他的收成。
<h3>三二</h3>
玫瑰花的刺,
是攀摘的人的嗔恨,
是她自己的慰乐。
<h3>三三</h3>
母亲呵!
撇开你的忧愁,
容我沉酣在你的怀里,
只有你是我灵魂的安顿。
<h3>三四</h3>
创造新陆地的,
不是那滚滚的波浪,
却是它底下细小的泥沙。
<h3>三五</h3>
万千的天使,
要起来歌颂小孩子;
小孩子!
他细小的身躯里,
含着伟大的灵魂。
<h3>三六</h3>
阳光穿进石隙里,
和极小的刺果说:
“藉(借)我的力量伸出头来罢,
解放了你幽囚的自己!”
树干儿穿出来了,
坚固的磐石,
裂成两半了。
<h3>三七</h3>
艺术家呵!
你和世人,
难道终久的隔着一重光明之雾?
<h3>三八
</h3>
井栏上,
听潺潺山下的河流——
料峭的天风,
吹着头发;
天边——地上,
一回头又添了几颗光明,
是星儿,
还是灯儿?
<h3>三九</h3>
梦初醒处,
山下几叠的云衾里,
瞥见了光明的她。
朝阳呵!
临别的你,
已是堪怜,
怎似如今重见!
<h3>四〇</h3>
我的朋友!
你不要轻信我,
贻你以无限的烦恼,
我只是受思潮驱使的弱者呵!
<h3>四一</h3>
夜已深了,
我的心门要开着——
一个浮踪的旅客,
思想的神,
在不意中要临到了。
<h3>四二</h3>
云彩在天空中,
人在地面上——
思想被事实禁锢住,
便是一切苦痛的根源。
<h3>四三</h3>
真理,
在婴儿的沉默中,
不在聪明人的辩论里。
<h3>四四</h3>
自然呵!
请你容我只问一句话,
一句郑重的话:
“我不曾错解了你么?”
<h3>四五</h3>
言论的花儿
开得愈大,
行为的果子
结得愈小。
<h3>四六</h3>
松枝上的蜡烛,
依旧照着罢!
反复的调儿,
再弹一阕罢!
等候着,
远别的弟弟,
从夜色里要到门前了。
<h3>四七</h3>
儿时的朋友:
海波呵,
山影呵,
灿烂的晚霞呵,
悲壮的喇叭呵;
我们如今是疏远了么?
<h3>四八</h3>
弱小的草呵!
骄傲些罢,
只有你普遍的装点了世界。
<h3>四九</h3>
零碎的诗句,
是学海中的一点浪花罢;
然而它们是光明闪烁的,
繁星般嵌在心灵的天空里。
<h3>五〇</h3>
不恒的情绪,
要迎接它么?
它能涌出意外的思潮,
要创造神奇的文字。
<h3>五一</h3>
常人的批评和断定,
好像一群瞎子,
在云外推测着月明。
<h3>五二</h3>
轨道旁的花儿和石子!
只这一秒的时间里,
我和你
是无限之生中的偶遇,
也是无限之生中的永别;
再来时,
万千同类中,
何处更寻你?
<h3>五三</h3>
我的心呵!
警醒着,
不要卷在虚无的旋涡里!
<h3>五四</h3>
我的朋友!
起来罢,
晨光来了,
要洗你的隔夜的灵魂。
<h3>五五</h3>
成功的花。
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
然而当初她的芽儿,
浸透了奋斗的泪泉,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h3>五六</h3>
夜中的雨,
丝丝的织就了诗人的情绪。
<h3>五七</h3>
冷静的心,
在任何环境里,
都能建立了更深微的世界。
<h3>五八</h3>
不要羡慕小孩子,
他们的知识都在后头呢,
烦闷也已经隐隐的来了。
<h3>五九</h3>
谁信一个小“心”的呜咽,
颤动了世界?
然而它是灵魂海中的一滴。
<h3>六〇</h3>
轻云淡月的影里,
风吹树梢——
你要在那时创造你的人格。
<h3>六一</h3>
风呵!
不要吹灭我手中的蜡烛,
我的家还在这黑暗长途的尽处。
<h3>六二</h3>
最沉默的一刹那顷,
是提笔之后,
下笔之前。
<h3>六三</h3>
指点我罢,
我的朋友!
我是横海的燕子,
要寻觅隔水的窝巢。
<h3>六四</h3>
聪明人!
要提防的是:
忧郁时的文字,
愉快时的言语。
<h3>六五</h3>
造物者呵!
谁能追踪你的笔意呢?
百千万幅图画,
每晚窗外的落日。
<h3>六六</h3>
深林里的黄昏,
是第一次么?
又好似是几时经历过。
<h3>六七</h3>
渔娃!
可知道世人羡慕你?
终身的生涯,
是在万顷柔波之上。
<h3>六八</h3>
诗人呵!
缄默罢;
写不出来的,
是绝对的美。
<h3>六九</h3>
春天的早晨,
怎样的可爱呢!
融冶的风,
飘扬的衣袖,
静悄的心情。
<h3>七〇</h3>
空中的鸟!
何必和笼里的同伴争噪呢?
你自有你的天地。
<h3>七一</h3>
这些事——
是永不漫灭的回忆;
月明的园中,
藤萝的叶下,
母亲的膝上。
<h3>七二</h3>
西山呵!
别了!
我不忍离开你,
但我苦忆我的母亲。
<h3>七三</h3>
无聊的文字,
抛在炉里,
也化作无聊的火光。
<h3>七四</h3>
婴儿,
是伟大的诗人,
在不完全的言语中,
吐出最完全的诗句。
<h3>七五</h3>
父亲呵!
出来坐在月明里,
我要听你说你的海。
<h3>七六</h3>
月明之夜的梦呵!
远呢?
近呢?
但我们只这般不言语,
听——听
这微击心弦的声!
眼前光雾万重,
柔波如醉呵!
沉——沉。
<h3>七七</h3>
小磐石呵!
坚固些罢,
准备着前后相催的波浪!
<h3>七八</h3>
真正的同情,
在忧愁的时候,
不在快乐的期间。
<h3>七九</h3>
早晨的波浪,
已经过去了;
晚来的潮水,
又是一般的声音。
<h3>八〇</h3>
母亲呵!
我的头发,
披在你的膝上,
这就是你付与我的万缕柔丝。
<h3>八一</h3>
深夜!
请你容疲乏的我,
放下笔来,
和你有少时寂静的接触。
<h3>八二</h3>
这问题很难回答呵,
我的朋友!
什么可以点缀了你的生活?
<h3>八三</h3>
小弟弟!
你恼我么?
灯影下,
我只管以无稽的故事,
来骗取你,
绯红的笑颊,
凝注的双眸。
<h3>八四</h3>
寂寞呵!
多少心灵的舟,
在你软光中浮泛。
<h3>八五</h3>
父亲呵!
我愿意我的心,
像你的佩刀,
这般的寒生秋水!
<h3>八六</h3>
月儿越近,
影儿越浓,
生命也是这般的真实么?
<h3>八七</h3>
知识的海中,
神秘的礁石上,
处处闪烁着怀疑的灯光呢。
感谢你指示我,
生命的舟难行的路!
<h3>八八</h3>
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