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的昔日的希望来了。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仅仅是盈盈相望,已经胜过任何辞藻。大声希音,大象无形。那幽微复杂的万千情愫该如何表达呢?最好的方法大概就是什么也不说,只凭着双眸间流转着浓浓情意,另外开辟一方世界,来言说怨念与烦忧。诗人对于恋人的温柔呵护,丝丝缕缕,温暖人心。
<h3>回了心儿吧</h3>
回了心儿吧,Ma ch弐e ennemie,①
我从今不更来无端地烦恼你。
你看我啊,你看我伤碎的心
我惨白的脸,我哭红的眼睛!
回来啊,来一抚我伤痕,
用盈盈的微笑或轻轻的一吻。
Aime un peu!②我把无主的灵魂付你
这是我无上的愿望和最大的希冀。
回了心儿吧,我这样向你泣诉!
Un peu d'amour,pour moi,c'est d 巎?trop!③
“回了心儿吧”这样的一句倾诉甚至是低低的请求,其间究竟承载了多少柔肠百转谁也无从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其中蕴积着的谁也无法忽视的深挚感情。这个声音一遍遍在恋人的耳边回转,抓住每一丝的希望和可能。“回了心儿吧”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呼唤,却让人深深地感受到爱情的慌乱与失神,以及失神中浓郁的爱情之力。
<h3>忧郁</h3>
我如今已厌看蔷薇色,
一任她娇红披满枝。
心头的春花已不更开,
幽黑的烦忧已到我欢乐之梦中来。
我的唇已枯,我的眼已枯,
我呼吸着火焰,我听见幽灵低诉。
去吧,欺人的美梦,欺人的幻像,
天上的花枝,世人安能痴想!
我颓唐地在挨度这迟迟的朝夕,
我是个疲倦的人儿,我等待着安息。
忧郁是戴望舒诗歌的关键词之一,以至于有人称呼戴望舒为“忧郁的诗魂”。然而忧郁作为一种笼统的心绪,该如何描摹?显然,言不能尽意。于是作者描述了一种梦幻般的氛围,如梦似幻的场景赋予了忧郁一种实在的质感,再辅之以“唇已枯”等意象,让读者俨然觉得忧郁的黑梦也袭上了自己的心头。于是,在忧郁中“疲倦”了的人,只有等待“安息”的来临。
<h3>残叶之歌</h3>
男子
你看,湿了雨珠的残叶,
摇摇地停在枝头,
(湿了泪珠的微心
轻轻地贴在你心头。)
它踌躇着怕那微风,
吹它到缥缈的长空。
女子
你看,那小鸟恋过枝叶,
如今却要飘飞无迹。
(我底心儿和残叶一样,
你啊,忍心人,你要去他方。)
它可怜地等待着微风,
要依风去追逐爱者的行踪。
男子
那么,你是叶儿,我是那微风,
我曾爱你在枝上,也爱你在街中。
女子
来吧,你把你微风吹起,
我将我残叶的生命还你。
世间万物经过了诗人满怀柔情的书写,往往给读者更为深切的体悟。爱情是中国诗歌的一个传统主题,因为爱情中散发着诚挚的心灵和光彩的生命。这首诗所表达的主题便是男女间刻骨铭心、万般思量却又无怨无悔的爱恋。其中有着青春时光流动的投影和纯粹专注的倾听。语言干净清澈,一如流泻的山泉,在这样一个清冷的秋天里,任身外十丈喧嚣,天地间却只有彼此的唯一。
<h3>闻曼陀铃</h3>
从水上飘起的,春夜的曼陀铃,
你咽怨的亡魂,孤寂又缠绵,
你在哭你的旧时情?
你徘徊到我的窗边,
寻不到昔日的芬芳,
你惆怅地哭泣到花间。
你凄婉地又重进我的纱窗,
还想寻些坠鬟的珠屑——啊,
你又失望地咽泪去他方。
你依依地又来到我耳边低泣;
啼着那颓唐哀怨之音;
然后,懒懒地,到梦水间消歇。
在相关的文学作品中,曼陀铃已经不单纯是一种乐器的名称,它往往蕴藉着姗姗来迟的美好,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韶华流逝的感慨。诗中咽怨的亡魂是一个颇具人情化的角色,在哀怨中一一回访旧时的记忆,然而现实的残忍注定了她的失望哽咽。在未知之前,有谁不是满怀忐忑和希望而来?然而谁又能在一番周折之后,得到最终的答案?也许,世事原本就是一场无常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