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多愁多病心情恶(2 / 2)

鸡犬都上天了,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却在这里料理花草、扶犁耕种忍受清贫。

这些词句极率真,冷峭而犀利,只是这种愤世之言多出于清贫之士,而纳兰性德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也这样愤世,真是十分难能可贵。

“墓志铭”中也记载了他的日常生活:“闭门扫轨,萧然若寒素,客或诣者,即避匿。拥书数千卷,弹琴咏诗自怡悦而已。”清心寡欲的纳兰并不愿与其他官员同流合污,宁可自己弹词咏诗自娱自乐。

纳兰性德的词从不颂扬其豪华的生活,只在《金缕曲·赠梁汾》中说过一句“偶然间,缁尘京国,乌衣门第”轻轻带过,而以“德也狂生耳”自降身份与顾贞观结为知己,可见他的心中最看不起的也是这乌衣门第。

众多不平之事自然是徒增纳兰性德的“胸中块垒”,在一首《忆秦娥》中,他无比怅惘地写道:

忆秦娥

长漂泊,多愁多病心情恶。心情恶,模糊一片,强分哀乐。

拟将欢笑排离索,镜中无奈颜非昨。颜非昨,才华尚浅,因何福薄。

面对这阕词,我只有一个词来评论纳兰性德的心境——强颜欢笑。

多愁亦是这多病的根源,心情恶是他无药可医的顽疾。外人眼中荣华富贵的日子,竟然无福消受。对他来说,那只是时光的流逝,痛苦的堆积。

心头模糊一片,前途迷茫,心境迷茫。愁时愁,乐时也愁。快乐到底是什么?

本想努力回忆起往日的欢乐,强制自己笑起来,以排解心中的愁闷。然而看到镜中的自己一副病愁之态,勉强扬起的嘴角又无奈地垂下。

这欲排的“离索”之情或许是他不舍的亲情,或许是深深眷恋遗憾的爱情,又或许是知己天涯的友情……

想要用强颜欢笑来排遣心里的萧索,然而那强作的欢颜终湮没于哀愁中。

就如李白曾做《秋浦歌》中所述: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镜中无奈颜非昨”,虽然我们不知那明镜之中,往日俊逸出尘的男子是否华发已生,但从词中得知他的心中确已苍老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