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争教两处销魂(2 / 2)

春浅,红怨。掩双环,微雨花间画闲。无言暗将红泪弹。阑珊,香销轻梦还。

斜倚画屏思往事,皆不是,空作相思字。记当时,垂柳丝,花枝,满庭蝴蝶儿。

前面的叙述只是铺垫,在微雨的花间闲愁几许,暗弹红泪,幽幽往事全都指向一个人,那梦里相思的人儿——“记当时,垂柳丝,花枝,满庭蝴蝶儿。”这句是全词的重点,正因为这段往事才使词人在初春的美好天气里充满了愁闷怨恨之情。

梦里仿佛回到从前,春日洋洋,嫩绿的垂柳丝轻拂人脸颊,花枝正俏丽的绽放,引来满庭的蝴蝶飞舞花间。

词人虽只字不提,但我们也能知道这美好的春光里一定有个美好的人儿在其中,这个人儿也就是词人相思之人。

如果你只是把这阕词理解为春浅花落、微雨拂面时,一捧湿漉漉的清愁,或者是相思梦醒后,几番萦绕不去的哀怨感伤。那么你是否在他的字里行间寻找到了一条条深深的疤痕?

这疤痕仿佛干枯的藤枝一般缠绕着纳兰的心,虽时过境迁,却依然愈勒愈紧。

任凭韵律跳跃、意象翩跹、记忆转换,却只是为了说明那春光明媚处、丝丝垂柳旁、满庭蝴蝶满庭花间的人儿是他永久的思念,永远的痛。

美好的东西向来是留不住的,就像最美的人间四月天终会随芳菲陨落而到尽头一样,这梦幻般的日子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垂柳丝、花枝、满庭蝴蝶儿,既是昔日欢愉景象的见证,也是今日萧索情状的旁观者。

往事如流水般执拗,奔流东去不肯回头,离开的人也是如此,再难相见。

再读这一阕小令,仿佛一幅动态画面浮现在眼前:那轻蹙着眉,从一地落花中走过的女子莲步轻移,素手掩上门环,仿佛从此也把心扉关闭。转身时就连背影都带着孤寂与清冷哀怨,轻轻地一声叹息,腮边滑下两行清泪……

曾经的芙蓉如面、声声娇唤、款款柔情都沉淀成三更梦里的呢喃呓语,沉淀成高高宫墙内的伤心欲绝,世俗阻隔下的撕心裂肺,沉淀成权力与繁华胜景中的晶莹泪光。

梦,真的断了。

一生一代的一双佳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却不能相亲,天为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