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心事莫将和泪说(2 / 2)

此句与前首起句看似形式相同,然而结构大有不同。

前首是恨由梦生,叙述了恨意的来源。而“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则完全从一面来刻画和描写他无尽的泪水纵横在脸颊的样子。

朝朝夕夕只能以泪洗面,这让我想起了岳飞《小重山》中的句子来“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后主找不到能倾听他心声之人,那份孤寂,那份凄凉,生不如死了。

李煜极度伤心无处排遣,惟有日日以泪洗面。这泪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心痛以至于泪流。这种心痛已经很深,已经很脆弱,经不起外界的触动。一经触动恐怕就要濒临崩溃了,于是“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

满腔的心事无处诉说,怕提旧事,怕听萧乐、风萧声,如怨如诉,在流泪伤情之时还是不要吹的好,这样只能令心中的悲痛愈发加重。流泪的时候就不要再说那些伤心事了,那只会更惹伤心。

“肠断更无疑”那无疑是肝肠寸断的痛苦!断肠之语,寥寥几句,却是滴尽了清苦之泪。

“深哀浅貌,短语长情”,他心中的悲哀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真伤心垂绝之音也。“断肠”一句直截了当地将悲痛推到了终极之处。

刘永济在《唐五代两宋词简析》提到:“昔人谓后主亡国后之词,乃以血写成者,言其语语真切,出自肺腑之言也。”说得极为贴切。李煜之词正是血泪写成。

还有两首《望江南》,写得也极为出色,借梦中的江南美景来回忆往昔,衬托出现实中的无奈与哀伤。

(一)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

(二)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这两阕词像两幅清疏淡雅、意境悠远的山水国画。

“千里江山”的南国风光:春则生机勃勃,落英缤纷,满城飞絮江水绿,车船交错忙杀看花人;秋则江山寥廓,四野萧条,满湖芦花寒山远,芦花深处孤舟停泊,月明楼中笛声悠扬。“千里江山”是远景;满湖芦花,孤舟停泊,是近景。月下楼中吹笛,是画面的主体。船泊芦花深处,体现逍遥自在;月夜吹笛,笛声悠扬,则尽显风流潇洒。

“自古逢秋悲寂寥”,江南的春景秋色是那么令人怀念,让李煜怎么能不魂牵梦绕?

而此词盛赞江南秋色,一扫伤春悲秋之意,反而以春秋之景寄托对南国故乡的无限怀恋。

“闲梦远”,以梦托情。

因为这是后主被俘入宋时的追忆和回想,囚徒般的生活让李煜整日郁郁寡欢,只有在梦中才能暂时摆脱樊笼,重回江南;只有在梦中才能忘掉烦恼,得到已失去的欢乐。正如他的那句词——“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