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青愁屡避多情目,红醉三问负心人(2 / 2)

大唐忍者秘史 索巴 7668 字 2024-02-18

光波翼心道:“蓂荚此问,实是想知道纪园的情形,可惜当日我无暇前去探看。”不免歉然说道:“当日本想前去探望玄英先生和纪园情形,无奈身系急务,无暇抽身,只得匆匆离去,还望妹子见谅。”

蓂荚说道:“归凤哥说哪里话?当然军务差事要紧,小妹怎敢责怪?”言下似乎仍是不冷不热。

光波翼心中纳闷,有心要问个究竟,又不知从何问起。踌躇间,忽闻纪祥在院中叫道:“铁公子,独孤公子回来了。”

光波翼心知是铁幕志从外面回来了,忙起身拉开书房门,叫道:“兄长!”

铁幕志亦兴冲冲地上前拉住光波翼道:“贤弟,你怎么才到?”二人互换了一下眼色,不便在此说话,便又双双步入书房,与蓂荚一处闲坐。

大家都只说些无聊闲话,蓂荚亦不再提光波翼公务之事。当着铁幕志,光波翼不便与蓂荚说儿女情话。有蓂荚在场,亦无法与铁幕志谈起差务之事。故而未说上几句,大家竟觉无话可说,气氛颇有些尴尬。

好容易挨过小半个时辰,小萝来请大家去客厅入席,南山已将酒菜置备齐了。

众人入席,南山抢先举杯道:“今日四喜临门,咱们干一杯!”

光波翼奇道:“哦?如何是四喜临门?愿闻其详。”

南山一本正经道:“哥哥安然归来是第一喜,哥哥与我兄妹重逢是第二喜,哥哥与铁大哥兄弟重逢是第三喜,这第四喜吗……”说着瞄了一眼蓂荚,蓂荚知她必定又没好话,瞪了她一眼,南山接道:“便是哥哥终于又见到了他的最爱……”

蓂荚轻喝道:“南山!你再胡说……”

南山并不理会蓂荚,续道:“……炸臭干!”

南山说罢,光波翼与铁幕志皆被逗得哈哈大笑,小萝与纪祥亦在一旁忍俊不禁,窘得蓂荚脸似火烧,只想将自己藏起才好。

光波翼笑道:“两月不见,南山妹妹的促狭功夫又大有长进了。”

有了南山从中戏谑调笑,席间气氛远比适才那三人在书房中呆坐融洽许多,只是蓂荚仍是言少辞罕,似乎有些心事。

吃过饭,光波翼告说有要事与铁幕志相商,向姐妹二人告个罪,拉着铁幕志回房说话。

回到铁幕志房中,二人互诉别后情形,光波翼自是隐去了一些紧要之处,不欲令铁幕志得知自己的私事。

铁幕志告诉光波翼,数日前,三道忍者已同北道忍者有过一次交手,胜负未分。只是未料到,目焱将北道防线向南延至黄河北岸,秦山山口距河岸最近处亦有五六十里远。门口开得如此大,目焱手下若非兵足将广,焉能如是?三道长老闻知后,已决定增派人手。

光波翼心道:“如此可见目焱图反已久,多年来一直暗中扩充实力。当年四忍者道之中便数南北二道人势最盛,或许父亲在世时当真已有反意?”此时他心中已生了犹豫,忠君还是造反?自幼师从坚地,忠君爱国之心早已根深蒂固,可如今坚地却成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朝廷的腐败亦令人心寒。百典师父的几次训导,令他觉得大唐或许果真已行将就木,造反则既是顺应天命民心,又是继承父志之举,可自己却迟迟不愿踏出这一步,难道是自己太过迂腐?

铁幕志又告知光波翼,黄巢大军自浙东向西退走,逾江西,与旧部王重隐相呼应,已屡破虔、吉、饶、信等州。

(按:虔州即今赣州市,吉州即吉安市,饶州为鄱阳县,信州乃上饶市。)

光波翼心中迷闷,一时难以抉择,故而也不评说此事,只对铁幕志说道:“既然义父有令,兄长明日便启程北上吧,我还有些未完之事,稍晚两日再走。”

铁幕志答应一声,说道:“半月前我曾见过一人,看他身手应是一名忍者,潜入宫中,到孙先生和李将军两位夫人的住处,却并无什么特殊举动,只看了看便离去了,不知有何意图。”

光波翼亦觉奇怪,问道:“可有孙先生和李将军的消息吗?”

铁幕志点头道:“听说孙先生已到了牛货村,却不知李将军现在哪里。”

光波翼心道:“或许潜入宫中那人是西道忍者前来探看两位钦差的家眷?似乎说不通。莫非北道已得知孙遇去了西道,故而打起了他家眷的主意?亦有些令人费解。”便摇摇头道:“不知此人身份,亦难明白其意图。不过看来他并无加害两位夫人之意。”

铁幕志点了点头。

光波翼又问道:“燕儿姑娘近来可好?”光波翼心知铁幕志必然常常去看望陆燕儿,适才所说那名入宫的忍者,亦必是他去看望陆燕儿之时偶然碰上的。

铁幕志脸一红,说道:“她很好,每日在宫中常常抚琴而已。”

与花粉分开半日,光波翼心中不免记挂,担心她身体不便,也不知是否吃过饭了。便向铁幕志与蓂荚姐妹二人招呼一声,假说外出办事,以便回玉蕊客栈去探望花粉。

南山好容易等光波翼与铁幕志说完了话,却见他又要外出,嘟着嘴老大不愿意,蓂荚却只淡淡应了一声而已。

光波翼自从在塘口村见过罗彩凤之后,便一直心境不佳,加之思念蓂荚已久,本想见到她之后方可略感安慰,谁想此番重逢,蓂荚却似心事重重,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令自己心凉如水,不知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寻思着待晚上回来再伺机向她细细询问。

玉蕊客栈二楼的一间上房内,花粉正靠坐在榻上发呆,见光波翼轻轻推门进来,登时欢喜叫道:“哥哥,你回来啦!”便想挣扎着下床,被光波翼抢上一步扶住她两肩,按着她坐回榻上。

光波翼关切问道:“花粉,你现下感觉如何?可好些吗?”

花粉笑笑,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腰酸,两腿无力,还有些脚冷。不过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哥哥不必担心。”

光波翼点点头,又问道:“你用过饭没有?”

花粉摇摇头。

光波翼又问:“你想吃什么?我让小二送到房里来。”

花粉笑道:“我想同哥哥吃酒,一看见哥哥我便饿了,也真奇怪。”

光波翼说道:“你现在最好不要吃酒,等身子好了我再陪你吃。你稍等片刻,我去叫些饭菜来。”

花粉莞尔一笑,眼中那魅色令光波翼为之一怔,竟有些脸红心跳,便要转身出门,却听花粉“咦”的一声,忙又回头问道:“怎么了?”

花粉问道:“哥哥,我的眼睛还红吗?”

光波翼摇头答道:“早已不红了。怎么?”

花粉道:“适才我好像看到窗外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眼花了。”

光波翼忙奔到窗前,推开窗子查看,却哪里有半个人影,心道:“莫非当真是花粉眼花?还是有人窥探?”忽然想起铁幕志提起的那名入宫窥探的忍者,不知这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来历。只怪自己适才只顾关心花粉,又被她的眼神搅得脸红心跳,竟未留意察觉窗外有无动静。不过若当真有人偷窥,此人亦必然是位高明忍者。念及于此,光波翼亦不免有些忧虑。

“怎么了,哥哥?有何不妥吗?”花粉问道。

光波翼回身对花粉微笑道:“并无不妥,也许是你连日奔波,有些累了,好好歇息一下吧。”说罢出门去为她叫菜。

晚饭时分,光波翼虽已陪着花粉用过一餐不久,也只得再入席陪蓂荚等人共进晚餐。

大家吃吃笑笑了一阵,南山问道:“哥哥此番回来便不再走了吧?”

光波翼苦笑一声,歉然道:“独孤翼对不住两位妹妹,只怕这一两日便又要启程了。”

南山闻言叫道:“什么?哥哥又要走了!再过一个月便要过年了,纵使哥哥有事要办,也应过了年再走啊。”

光波翼叹口气道:“我何尝不愿与两位妹妹一同过年,无奈事出紧急,身不由己,只好请两位妹妹宽宥了。”说罢看了蓂荚一眼,却见蓂荚面无表情,正平静地望着自己。

南山赌气道:“哥哥一去便是数月之久,回来相聚不过几日,长此下去,只怕要将姐姐和我都给忘了,还有铁大哥。铁大哥,你说是不是?”

铁幕志望望光波翼,不知说什么好。光波翼向南山抱拳道:“我怎会忘记两位妹妹?南山,终有一日,天下太平,咱们便可常常在一处,每日诗酒歌话,逍遥度日。不过眼下塞外有事,我……”说到这里,光波翼亦不免心有戚戚,又接道:“此行铁大哥也要与我同去,他明早便走。”

南山讶道:“什么?连铁大哥也要走?那……”

蓂荚忽然发话道:“南山,你不必再说了。独孤公子乃是有情有义之人,怎会忘记咱们姐妹?两位公子都是朝廷栋梁、国之忠士,忠君报国、奔波忙碌自然在所难免,咱们岂能拖他们后腿?来,这杯酒,便权作为两位饯行吧。”

诸人听了这话,均觉有些奇怪,似乎是蓂荚通情达理之言,却又有些不远不近之感。

南山以为姐姐必是与自己一般,因光波翼来去匆匆而生气,是以说出这些不冷不热的气话来,故而应和着说道:“好,咱们便敬独孤公子和铁大哥一杯,为两位饯行。”言下却无责怪铁幕志之意。

光波翼有心出言安慰姐妹二人,又觉语塞,自己的确不知何时能再归来与她二人相聚,只得苦笑一声,仰头将酒吃干。

只听蓂荚又道:“两位公子为国为民,整日奔波操劳,可要保重身体。外面难得吃到这般可口的饭菜,两位一定要多吃一些。”说罢夹了许多菜肴放到光波翼碗中。

光波翼本就不饿,此餐不过想装装样子罢了,见蓂荚为自己夹菜,又不好推却,只得尽量慢慢吃下。不想南山见姐姐为光波翼夹菜,也为他夹了满满一碗,光波翼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南山忽然扭头对站在一旁的纪祥说道:“纪祥,明日你去集上买些刀枪回来。”

光波翼问道:“你要刀枪做什么?”

南山回道:“人家都走了,我们只有自己保护自己了,若是有人敢来欺负我和姐姐,我便与他拼命。”

光波翼笑道:“妹妹放心,我和铁兄怎会不顾两位妹妹,一走了之?从此向北不远处的青龙坊有家冯记茶铺,那铺中的冯老板是我和铁兄的朋友,我已托冯老板照应两位妹妹,若有缓急,只管寻他帮忙,他必会尽心相助。此番我又带回来五百两银子,不够用时,也只管向冯老板去借,待我回来再还他便是。”

蓂荚嗤笑一声,道:“两位公子的朋友还当真不少,真可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光波翼说道:“常奔波在外,少不了结交一些朋友。”

南山见姐姐似乎仍未消气,想要哄她开心,便说道:“好了,不说那些无趣的话了,不如咱们行些酒令来玩好不好?”说罢望着蓂荚,看她有何反应。

不料蓂荚笑道:“好啊,今日咱们便行个‘三问覆心令’。”

南山从未听过此令,忙问究竟。

蓂荚释道:“行令时,行令者下首之人须连问三声‘覆心否’,行令者则须在问声甫尽之时吟出两句诗来,以两字分别覆盖两句中心之字,使得诗意亦与原诗不同,若说不出,则罚酒三大碗。”

南山叫道:“这个好玩,不过所罚太重,万一说不出,只怕一次便吃醉了。”

蓂荚微笑道:“有姐姐在,你怕什么,你若说不出时,姐姐代你受罚。”

南山闻言大感意外,平日姐姐极少吃酒,偶与自己行酒令戏耍时,亦会尽量逃避吃酒受罚,今日怎的如此大方,竟主动要代自己受罚?

铁幕志读书不多,诗文更不精通,闻说此令,忙推说自己不会。

蓂荚笑道:“铁公子有位海量的好友在场,还怕什么?”

光波翼不知蓂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她坚持要行此令,只得说道:“既然两位妹妹有此雅兴,咱们便开始吧。”

蓂荚笑道:“好!我先起令。”说罢看了南山一眼。

南山坐于蓂荚下首,便开口问道:“覆心否?覆心否?覆心否?”

话音未落,蓂荚说道:“新知继薄俗,旧好断良缘。”乃是李商隐《风雨》中的两句,原诗为“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

光波翼闻之心道:“蓂荚怎的说了如此两句诗?其意未免不祥。”

南山“嗯”了一声,道:“该我了。”说罢看着下首的铁幕志,见铁幕志呆坐不语,急道:“铁大哥,你怎么还不发问?”

铁幕志这才反应过来,忙快速问道:“覆心否?覆心否?覆心否?”

南山叫道:“铁大哥,你问那么快干吗?成心害我不成?”

铁幕志脸一红,憨笑道:“我是怕误了酒令,怎敢……害你?”

南山笑道:“幸好我早有准备。”遂念道:“海内无知己,天涯难比邻。”却是适才蓂荚说过的王勃所作《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中的两句。

光波翼见她耍了个心眼,不免为之一笑,亦连问三声“覆心否”。

铁幕志哪里会改诗,愣了片刻,便主动端起酒碗,光波翼笑道:“我替兄长饮两碗。”说罢将另外两碗酒一饮而尽。

蓂荚不急不缓地问道:“覆心否?覆心否?覆心否?”说罢双目凝视光波翼。

光波翼闻听蓂荚之问,心中一栗,忽然惊觉:“蓂荚所设此令,莫非是‘负心否’之谐音?她为何设此一令?适才那两句诗,似乎是讽我与世上的俗人一般,有了新知,便断绝旧好之意,难道她见到了花粉,对我生了误会?应该不会呀。莫非今日花粉窗外的影子与此有关?不会!我与蓂荚在会稽相识,彼此患难相交,玄英先生亦是她家老友,最知其底细,蓂荚怎会与忍者扯上干系?或许我与花粉进城时,无意中被她或纪祥、小萝瞧见了?嗯,待散席之后,我当一探究竟,若果真如此,总须委婉向她解释明白才好。”

此时南山早等不及,拍手笑道:“哥哥输了,姐姐早已问完三声,哥哥却未吟出诗来,该罚酒!”

光波翼应道:“好,我认罚,不过这诗我还是要吟。”遂吃了三大碗酒,吟道:“春风本相识,何事怨罗帏?”乃是李白《春思》中“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两句改成。言外之意,却是说自己本与蓂荚知己相交,互相爱慕,询问蓂荚何故于己生怨。

南山笑道:“哥哥倒是老实,罚了酒还要将诗念出,未留在下一巡中。”便又问了蓂荚三声“覆心否”。

蓂荚明知光波翼之问,淡淡说道:“看君塞上去,新月不应圆。”乃由李白《送别》中“看君颍上去,新月到应圆”而来。意为:“因为眼看你要北去塞上,恨你不应与那新人团圆却忘了旧人。”

光波翼心道:“看来蓂荚确实对我生了误会,十有八九是见过花粉了。”

铁幕志这回已熟悉酒令规矩,接口问了南山三声。

南山念道:“欲去则得去,薄游莫久游。”亦是由李白《秋浦歌》中“欲去不得去,薄游成久游”改成。竟也顺承蓂荚的诗意,意为:“你想去便去吧,只是去去便回,莫要久游在外。”她却是真心盼望光波翼能早日归来,与她姐妹团聚,尚未明白蓂荚与光波翼二人诗中所寓之意。

光波翼不禁为南山喝了声彩,南山亦调皮地向光波翼眨了眨眼,颇为得意。

轮到铁幕志,此番他却念道:“白日落山尽,黄河向海流。”想必亦是思索半晌才得出的句子。

南山听罢哈哈大笑道:“铁大哥这两句不能算,诗意并未改变,只是换了两个相近的字而已。”

光波翼忙为铁幕志求情道:“铁兄不擅诗文,说出这两句已是难得,咱们便宽限他些罢了。”

南山看看蓂荚,看她如何说,蓂荚却一言不发。南山想了想,道:“好吧,姑且放他一马。”

轮到蓂荚相问,蓂荚此番缓缓问道:“负心否?负心否?负心否?”语气中竟掩不住一丝哀怨,只听得光波翼肠转气结,脱口答道:“世路虽险艰,白日忆红颜。”乃从李白《古风》中“世路多险艰,白日欺红颜”而来。意为:“我虽身在外面艰险世上闯荡,却日日念着你这位红颜知己,从未忘怀。”

蓂荚冷笑一声,待南山三问之后,吟道:“独敲明夜磬,闲倚新枝藤。”意为:“你虽如此说,只怕明夜我便要敲磬礼佛,独自一人长伴青灯了,而你却会悠闲地与新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原诗乃是出自李商隐《北青萝》中“独敲初夜磬,闲倚一枝藤”。

此时光波翼心中已大为苦恼,怎的蓂荚对自己误解如此之深!

只听铁幕志问罢,南山行令道:“登舟恨秋月,空忆凤将军。”竟也即诗言情,诉说与这位游击将军——归凤哥哥的离别之苦。原诗为李白《夜泊牛渚怀古》中“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句。

光波翼笑道:“南山妹妹这两句意思虽好,却与原诗差别不大,第二句只换了名姓而已,照理当罚。”

南山正欲分辩,想说自己这两句总强过铁幕志适才所念那两句,却听蓂荚说道:“不错,当罚,我替南山受罚。”说罢竟连饮了三大碗。众人皆感意外,光波翼心中却是怜惜万分,明知蓂荚不过是借酒浇愁而已,却又无法明说,唯有暗自心疼。

铁幕志原本又想出两句不甚合适的诗句,今见蓂荚代南山狂饮了三大碗酒,竟觉不好意思将那两句说出,干脆便也取酒欲饮,却被光波翼抢过,也代他饮了三碗。

该当光波翼行令,蓂荚又三问“负心否”,酒意之下,欲哭无泪。听得光波翼直想将一颗心剜出,一寸寸、一分分地掰开了、揉碎了,给蓂荚看个彻底、明白。当下忍痛吟道:“但慕曲池宴,归来思未穷。”意说:“我只愿与你欢聚在这曲池畔上,即使从外面归来,回到你的身边,亦不会停止对你的思念。你当知晓,我只爱慕你一人啊!”却与李白《上之回》中原句“但慕瑶池宴,归来乐未穷”诗意相去远矣。

蓂荚听罢,苦笑一声,不待南山相问便自吟道:“肠断亦忍扫,眼穿不欲归。”乃由李商隐《落花》中“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而来。意为:“我便是肝肠愁断,你也自会忍心将她们扫净,不会理睬我在家中望眼欲穿,而独自在外,乐不思蜀。你这狠心之人休要再欺骗我了!”言下绝望之极。吟罢又起身取过桌上酒碗,连饮了三碗。

南山拦她不住,唬得快要哭出来,连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还道她是适才代自己饮了那三碗酒,醉得失了神志,如今已吟出了诗句,怎么还要饮酒受罚?

蓂荚饮罢,已自站立不稳,身子一软,便要晕倒。光波翼忙抢步上前抱住蓂荚,连声唤道:“蓂荚!蓂荚!”

蓂荚极力将他推开,抓住南山的手臂道:“南山,扶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