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15 凯特琳(2 / 2)

我很高兴,他不是个学生。除了不想做婚纱摄影师,努力成为一个好人外,他似乎没什么人生计划。

“所以,”他说,“我们要蒙混过关了。”

“什么?”我音量高得不得了。

“是的,我经常在电影上看。来吧。”

我有点愣,跟着他进了教师大楼接待处。他趴在桌上,探过身子,朝女接待员眨了眨眼——我是说眨眼。她只看了他一眼,就好像融化在桌子上了。真可笑。

“嘿。”他说了一句,她就咯咯笑了。我都想伸手晃晃她,跟她说别笑了。可是,我又想起来,他用超能力也是有原因的——总是为了我好——所以我克制住了。

“我们跟保罗约了时间?”

“萨姆纳还是里奇韦?”女孩傻笑着说。

“萨姆纳,”他说,“抱歉,我一直都叫他保罗。”

“你怎么认识他?”她问。在我看来,这样很不合适。显然,她是在孤注一掷。因为她该知道,她在攀谈的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是我男朋友。就是她这样的女人,阻碍了女权主义的进程。

“他是她爸爸,”他说着,朝我点点头,“这是凯特琳。”

“噢!”女孩非常惊讶地看了看我。她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不知道,他还有别的孩子。”

“以前还有一段恋情。”我说。我很好奇,我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把身世告诉这个女人,而不是我父亲。

“噢,那好,你们上去吧。等我按完门铃,你们就直接推门进去。”我们朝教室大楼走去,她又朝着扎克眉开眼笑。

“用不用我打电话上去,告诉他你们来了?”

“噢,不用了,谢谢,”扎克说,“我们想给他个惊喜。”

“我们约了他,还怎么给他惊喜?”我一边小声说,一边上三楼,他的办公室在那里。

“很幸运,我们没被你的机灵搅和,”扎克显然太高兴了,“我们进来了,对吧?我们没怎么说谎,所以还好。”

“你真奇怪。”我说着,停在了保罗·萨姆纳的办公室外。我能听见他在屋里说话。“里面有人。我们等他们出来,再去敲门。”

“好啊,”扎克表示赞同,“你打算怎么说?”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是想解释……我会为之前的古怪行为道歉,然后再告诉他我是谁。再然后……”

办公室门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走出来,怀里抱着文件夹,两颊通红。

“他是个臭混蛋。”她告诉我,然后沿走廊下了楼。

“噢,好了。”我说。

“我在外面等着,”扎克说,“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我顿了一下,其实我想让他跟我一起。不过他当然不会进去——那样会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学生慢慢地上楼了。

“快点,”扎克说,“要不然就错过机会了。”

我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打开了门。保罗正在看论文,抬头认出了我。我是他课上的疯女孩——酒吧里的怪女孩。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他疑惑地问我。

除了说出真相,真的没什么可做了。

“你记得我妈妈克莱尔·阿姆斯特朗吗?”我一边问他,一边关上了门。

他笑了。“克莱尔,没错,我记得克莱尔。克莱尔是你妈妈?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当然记得克莱尔。我的初恋,我怎么会忘呢?”

他笑容满面。听到她的名字,他看起来非常高兴。所以,我也笑了,然后是满眼泪水,止也止不住。

“噢,给你……”他递给我一盒纸巾,“我很抱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凯特琳,”我说,“凯特琳·阿姆斯特朗,二十岁。”

“很高兴见到你,凯特琳,”他说,“你跟她长得很像,你知道吧。我就说,昨天上课时,我就觉得你很脸熟,就是想不起来。嗯,没错。肤色当然不同,不过……你跟她长得很像。”

我只是坐着,仔细盯着他看。他有着善意的双眼。听到妈妈的名字时,他的微笑温暖而友好。

“你在曼彻斯特上学吗?克莱尔怎么样?我一直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我总是在想,我会看到她名声大噪。她身上有一种特质,让她与众不同。”

“呃……”我吸了一口气,“我不在曼彻斯特上学。我来是为了找你。妈妈让我来的。她病了,觉得该让我见你了。”

“见我?”保罗疑惑地问,“我是说,如果我能帮忙……”

“我不知道,”我说,“可是,呃,问题是……保罗,我很抱歉,因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打击。但是,你是我父亲。”

保罗盯了我很久很久。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和他有着同样的黑色双眼、同样的鬈发。我们的大拇指尖都是方形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

“听我说,小姐,”他突然站起来,“你不能跑到别人的工作场所说胡话,好吗?我不是你父亲。我很抱歉,你以为我是,可我不是。我和你妈妈很久以前就分开了,她没有怀孕。要不然,她会告诉我的。她会让我知道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病了——而且,我很遗憾听到她病了——你一直在追寻她的过去,想弄明白一些事……我很同情,真的。可我不是你父亲,你该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她从没跟你提过我,”我没往门口移动一步,“也没跟我提过你。我一直假装自己是试管婴儿。”

“噢,上帝啊,”保罗看起来恐惧,惊慌,心烦,“听我说,我知道你一定很难熬,可我不是你父亲。”

“不对,你就是。妈妈告诉我你是,就在她刚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病时。她不会说谎的。”

“阿尔茨海默病?”保罗重复了一遍,“噢,凯特琳,跟她爸爸一样的病吗?”

“是的,”我说,“没错,这是家庭遗传病。所以她跟我说起了你。她想让我有个家。”

“噢,凯特琳,”他又说了一遍,“我不是你父亲。我不可能是。听好了,如果是阿尔茨海默病,你就没想过,也许是克莱尔记错了?也许都是她的幻想?”

“不是,”我说,“妈妈不会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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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世界著名天主教慈善工作者,1979年获诺贝尔和平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