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洗衣机干的好事,” 安格斯说,“也许是烘干机,谁知道呢?”
吉吉回忆起家里的烘干机里的枕头套子里面塞满了不成对的袜子,其中一些要过很久才能找到另外的一只。海伦本打算扔掉这些袜子,可塞伦不同意。他说,只要一扔掉,另外的那只就会立刻冒出来。“这是‘傻瓜定律’。”他解释说。
“你们为什么把它们留在这儿呢?”吉吉问。
“谁会来捡这些袜子?”安格斯说,“除非他们想要换袜子。”仿佛为了演示给吉吉看,他单脚跳着换了一只袜子。“而且,”他继续说,“对我们来说,他们是有用的标志。”
“什么标志?”吉吉问。
“你们的世界里修了许多新房子,我们都快记不住了。如果我们的人穿过去,却发现是在别人的厨房里,那就太危险了,还可能会发生更危险的事。但袜子可以告诉我们哪儿有新房子,所以我们不在乎到处都扔着袜子。”
布莱恩赶上来,扑通一下趴在路旁,可又不得不立刻站起来,因为安格斯和吉吉又起身了。不久,他们到了莫伊路和新干线的交叉口。安格斯停下来,四下观察,凝神倾听。
“你在找什么?”吉吉问。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安格斯回答道,“十字路口是很容易发生泄漏的地方,你无法预料会发现什么。”
“这就是我们常在十字路口举行舞会的原因吗?”吉吉问。
“是的,”安格斯说,“你终于明白了。”
他带着吉吉穿过新干线,走上通往柯尔曼教堂和老鹰崖的山路。吉吉家就该在那附近右边的地方。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穿过田野同样可以到达新干线与大路的岔口,也多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他也正好可以借机看看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家是什么模样。对于他的这个提议,安格斯却摇了摇头。
“走那条路也没什么不可以,”安格斯说,“但我不想浪费时间。”
“不错,你有进步了,”吉吉说,“也许你该教教我怎么焦虑了。”
他们面前的路穿过了榛子树林,树林里仿佛传来很多啄木鸟的声音。
“我们那边可没这么多。”吉吉说。
“这么多什么?”安格斯问。
“啄木鸟啊。”吉吉说。
“这儿有啄木鸟吗?”安格斯问。
“你难道没听见?”吉吉说。
“我听到的可不是啄木鸟的声音,”安格斯说着从肩上取下小提琴盒,递给吉吉,“你能帮我拿一会儿吗?我有点事情要办。”
“什么事?”吉吉问。
“小事一桩,”安格斯说,但他的眼神却在警告吉吉不要多问,“待在路上,你听到了吗?不管做什么事,都别走进树林。”
“为什么?”
“这儿有精灵,这是他们的地盘。
“精灵?”吉吉意识到听到的可能不是啄木鸟发出的声音,“他们会怎么对我?”
“哦,我不知道,”安格斯恼怒地说,“没准脱下鞋子揍你什么的。老老实实待在路上,好吗?如果你看到有只鸽子停在篱笆上,就停下来等着我。”
“你是怎么知道会有只鸽子在篱笆上呢?”吉吉说。
“因为……”安格斯犹豫了一下,“问得好。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吗?那就到橡树那儿等我吧。我猜橡树是不会到处乱跑的。”
他消失在树林里。吉吉本想跟着他,自己去发掘小精灵的秘密,但他转念一想,那些像机关枪一样的又尖又细的敲打声还是有点邪恶,要是他惹上麻烦就无法去寻找时间的泄漏点了,最好还是待在原地,以确保安全。
他走得很慢,好让布莱恩跟上来,它还在努力爬山。如果安格斯说的关于偷换婴儿的事是真的——当然听上去像是真的,那其他的故事也是真实的吗?精灵们晚上会在环形城堡跳舞吗?人们在那儿听到泄漏的音乐后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已过了七年,这也是真的吗?安格斯和其他人会惩罚从城堡拿走石头的人和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修房子的人吗?或者会惩罚没有像往常一样留点牛奶给他们的人吗?
牛奶?吉吉简直无法想象安格斯还会喝牛奶。他看看布莱恩,它正艰难地跟在后面。要是它的故事也是真的,那也真有芬恩·麦克库尔这个人了?而留着胡子的芬利亚人也带着佩刀在灰色的群山间漫步吗?吉吉小时候把所有古老的传说都读过一遍,可现在除了最喜欢的“迪尔穆德和格拉涅的故事”外,他一个也想不起来了。田野间,到处是迪尔穆德和格拉涅这两位恋人睡过的床,他们有可能还因为受到芬恩狂怒的诅咒而终身在外流浪吗?
1.又称为“墨菲定律”,指凡事只要有可能都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2.以上都是古老的爱尔兰神话中的人物,芬恩原来是神,后来来到人间打击并征服那些象征自然界中邪恶势力的妖魔;迪尔穆德是芬恩的一名武士,他和格拉涅是一对恋人,因为受到芬恩的诅咒而在荒野里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