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您所有的电影放在一起看,您好像变色龙,每部电影都不一样。从内蒙古的猎场到1980年代的摇滚乐,从慈禧太后的后宫到“文革”的残酷暴力,这些电影有没有一个共同的主题?
我作品里最关注的是人和环境的关系,就是人在环境中的生存和心理,还有和这个环境的关系。可能是因为我是个中国人,中国这个环境一直需要你去认识、去适应、去感觉。想想在我生长的五十年里,中国这个环境已经变了多少。这个环境的变化,能够看出很多的人性,可以对人有很多的认识。比如在“文革”时,好朋友可能在第二天就出卖你,就像《蓝风筝》里李雪健的角色。所以人与环境的关系改变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吴清源先生也是,虽然他那么专注在他的棋赛里,但想到二十世纪中国和日本那些起起落落的关系,最终仍会是他与他的环境的关系。
●──您曾经在1985年说过一句引起了一些争议的话,您说“我的电影是给二十一世纪的人看的”[34],既然现在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您现在怎么看待这句话?对于中国电影的将来,您有什么样的期待和看法?
其实那句话是个玩笑,当时跟记者聊天,后来被这个记者写成一篇文章,他可能都没想到会引起这么一个轩然大波。我始终觉得电影有两种,一种是商业电影,这是非常必要、非常正常的,这点美国做得最好、最优秀。还有一种是本土电影,它有着本土文化、本土环境、本土的人,由不同民族、不同历史、不同思维出来的。可能叫人文电影、本土电影,这类电影只是拍给爱电影的人和关心电影的未来的人看,它不属于商业电影,不可能像商业电影覆盖那么大的观众群。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都不会消亡,或是谁把谁吃掉,这两种电影只会相互影响,朝着自己的方向发展得更好。就像火车似的,一定有两条铁轨,并行载着电影前进。如果只有一条铁轨的话,火车会跑得有点危险,这两条轨道如果并在一起也危险,跑不了,我觉得这两条轨道是非常重要的。我自己来讲,拍商业电影的兴趣没有拍本土电影的兴趣大的原因是我个人的经历造成的,个人的经历太复杂,遇到的事情太多,或是我在人的问题上太敏感,所以我只能拍这类电影。但是我不排斥商业电影。
至于中国电影的未来,我觉得五年之内,中国电影一定会非常有意思,就在这五年之内。
作品年表
导演
1980 《我们的角落》(短片,与谢小晶、崔小芹合导)
1980 《小院》(短片)
1981 《红象》(与张建亚、谢小晶合导)
1983 《夏天的经历》(电视连续剧)
1984 《九月》
1985 《猎场札撒》
1986 《在昨天的档案里》
1986 《盗马贼》
1987 《鼓书艺人》
1988 《摇滚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