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预测:下一个庞氏大骗局(1 / 2)

还会有更多庞氏骗局?是的,毫无疑问。现在,许多骗局正在运作,包括会在十年内让麦道夫骗局都显得微不足道的那一个。这个骗局将继续运营,不被发现,直到下一次股市调整或其他金融灾难迫使投资者要求赎回资金。

投资者一旦要求赎回资金,庞氏阴谋家将无法遏止赎回大潮,也找不到新投资者补充资金。到时候,骗局将和此前的其他骗局一样,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讨论下一宗大型庞氏骗局之前,很有必要先了解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发生的事情。那时曝光的庞氏骗局多过史上任何时期。

金融危机与庞氏骗局

五大庞氏骗局中,有四起曝光于2008-2009年这短短一年间:

2008年至2009年是一个特殊的时期,当时的经济状况是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后从未出现过的。2008年之前的几年间,利率大幅下跌,投资者寻求更高的回报,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风险,但只要市场继续上扬,没有人会在乎。

银行也在寻求利润增长。过去,银行主要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为期权和利率互换等金融产品的买卖双方撮合交易。现在,他们不仅开始自营这些产品,还发明了新的衍生产品。

顾名思义,衍生品的价值取决于基础产品的价值。衍生品可以是以固定价格购买股票的期权,也可以是锁定长期利率,或者是对铜的远期价格下注。不管是哪一种,期权衍生品合同的卖方承担在限定的时间内发生相关事件时需要进行偿付的风险。

银行卖出了很多这样的合同。银行的金融分析师对数据进行了分析,并计算了盈利的概率。衍生产品卖得越来越多,银行的利润一路飙升。

与此同时,信贷成本降低,易于申请。公司融资购买设备或拓展业务,财务杠杆居高不下。买房子的首付可以很少,甚至为零。贷款人员为了赚取奖金,成交尽可能多的抵押贷款,往往没有核实贷款申请人的收入和资产状况。有了这些所谓的“骗子贷款”,任何人借钱都容易得很。房地产的投机者炒房,房价进一步推高。

金融机构很快就将这些抵押贷款和商业贷款重新打包成更多的产品。几种贷款合并成新产品,向投资者出售产品份额。

这些被称为资产抵押商业票据(ABCP)的产品属于期限从30到270天不等的短期贷款。ABCP由长期资产担保,如抵押贷款。这让银行得以绕开一些监管要求,将高风险贷款移出资产负债表。更重要的是,重新打包的产品将高风险的次级贷款与风险较低的贷款混在一起,掩盖了高风险次级贷款的本质。ABCP市场崩塌前,曾是最大的投资对象,作为短期投资,甚至超过了美国国债。

银行将AAA信用评级的贷款与几个高风险、低信用等级的贷款打包成ABCP。只要AAA信用评级的贷款在ABCP中保持最低百分比,银行仍然可以把产品当作AAA信用等级的产品销售。投资这些产品的人以为买的是100%AAA贷款,但投资的一部分实际上是次级抵押贷款,即所谓的“骗子贷款”。

2007年底至2008年初,ABCP市场崩盘,形成流动性紧缺,最终导致2008年的金融危机。房市衰退,一些持有ABCP的人意识到,投资中含有次级抵押贷款,决定不再展期。ABCP产品数量庞大,银行无法将这些产品卖给任何人,不得不把这些贷款及其内含的风险重新载入账面。

同时,房价暴跌,抵押贷款和房屋价值相比,净资产所剩无几甚至为负,人们干脆停止归还贷款,一走了之。许多次级抵押贷款都违约了。

每个人都想撤资,但因为银行杠杆过高,票据到期时,没有足够的资金偿还投资者。此外,银行没有足够的资产,在抵消增加的负债后,还能满足监管资本要求。银行实际上等同于破产,恐惧在市场中弥漫,引发了大萧条以来最大的金融危机。

剩下的故事可以另外写一本书了,但你也大致能够想像。若不是世界范围内多数国家的政府干预,全球银行和金融体系早已崩溃。某些国家的确如此,比如冰岛。当时的情景如同大萧条重演,只不过这次,政府采取了饱受争议但迅速的行动。

许多国家提高存款保险担保,防止有人提取现金。世界许多银行被国有化,各国政府一致努力,支持全球银行系统。

政府的迅速行动并不能消除我们的痛苦,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事情。2008年以来,政府一直向金融系统注入流动性,逐步解决我们所处的混乱局面。在美国,政府首先推出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贷款。这在美国和其他国家发展成量化宽松政策,在美国也被称为QE1,QE2和QE3,这是政府最后一项货币政策工具。美联储从银行购买(至今仍在购买)大量的抵押贷款证券。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任凭所有银行破产,这将导致更大的灾难。然而,解救银行的代价很高,未来几代的纳税人将在几十年间为这些过错买单。

我们只剩下囊中羞涩的政府,作为最后贷款人,承担所有次级贷款和复杂衍生品带来的后果。新的危险的是,我们仍将继续原来的消费方式,创造新的资产泡沫。我们就像吸毒者,已经对宽松的信贷上瘾。

尽管早已有了旨在防止银行倒闭的保护措施,世界各国政府也采取了广泛救助措施,金融危机还是爆发了。我们十分惊险地逃过了全球金融体系的彻底崩溃。

2008年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很多人对金融体系失去了信心,决定赎回投资,尤其是对冲基金和股票市场上的投资。许多投资专家还担心得想去银行销户。这成为一根导火索,将麦道夫、斯坦福等许多庞氏骗局推向毁灭。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赎回了投资,一些大型庞氏骗局肯定未被察觉。根据所谓的业绩和名声,投资者可能没有选择撤资。尤其是那些设置了提前赎回费用的投资,或者一开始就难以加入的独家投资。

2008年的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为什么2008年发生的这一切仍然重要?因为我们也许还未脱离险境。经济反弹只是拖延一些时间,政府无法一直为经济注入流动性,或永远人为地维持低利率。政府良策已经用尽,而这些良策,可能无法抵挡下一波紧缩的冲击。

总有一天,政府将无法再发行新债或者货币。随着流动性枯竭,后果将立即显现在金融市场中。资金供给减少,全球经济开始去杠杆化。较低水平的投资资本意味着许多高杠杆的投资者将不得不赎回投资,包括业绩最好的投资。当投资者赎回投资时,将会非常震惊,而下一个大型庞氏骗局将由此崩塌。

历史总会重演

这些与下一个大型庞氏骗局有什么关系呢?历史总会重演,只是总以我们意料之外的方式。

虽然有很多因素导致2008年至2009年的金融危机,但流动性是主要的驱动因素。如果流动性充足,那么调整利率、货币供给以及政府干预就能解决大多数金融困境。没有流动性,德国能救助的欧盟国家数量,或者美国政府可以发行的债务规模,都会受到限制。

流动性润滑和维持经济运转。投资人和借款人的收益或成本可能有所浮动,但仍然可以以一定的价格各取所需。如同一碗汤,只要所有人还留在市场中,流动性可以被浓缩或稀释。反之,如果流动性枯竭,整个金融体系就会陷入停顿,恐慌也会随之而来。

上一轮金融危机的解救措施很可能成为下一轮危机的导火索。只不过下一轮经济危机中,将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流动性可以注入。时机是关键。全球各国政府已经用尽财力,需要一些喘息的空间。如果下一场金融危机来得太快,将不会有足够的流动性来重复救市过程。金融危机将接踵而至,产生的冲击将曝光下一个大型庞氏骗局。

我们能够预测下一个大型庞氏骗局什么时候曝光吗?我认为可以。庞氏骗局随时随地可能存在,但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滋长,以及崩溃。

与其说庞氏骗局发生在特定时间,不如说它们被揭穿于特定时间。首先,肯定有一些导火索,促使庞氏骗局崩溃。如果能预测这些诱因,就可以确定庞氏骗局很可能在什么时候暴露。为了做到这一点,首先要看看庞氏骗局是如何构建的,以及骗局的策划者们。

策划庞氏骗局

从过去任何一个时期到现在,投资者一直寻求最大的回报。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几个涉案数十亿美元的庞氏骗局崩溃,另外也有一些规模较小的骗局曝光。然而,还是有一些庞氏骗局侥幸存活。相对于麦道夫、斯坦福或者罗斯坦,这些基金安全地度过了危机,但是它们不可能无限期地维持下去。

最大的庞氏骗局往往最为持久。规模庞大意味着可能有更多投资者。你可能会以为投资者更多会更容易被察觉,但如果资金量大,事情往往变得不一样。比如麦道夫的对冲基金,许多投资者在几年间将投资不断展期,而且很可能逐年投入了更多的资金。拥有众多投资者也降低了所有人同时赎回投资的可能性。

投资者

过去十年,婴儿潮带来的人口膨胀就已经使得庞氏骗局以及普通的投资的增长。婴儿潮是二战结束的结果,在一些国家更为突出。2008年金融危机袭来时,刚好是代际财富转移的热潮期。

许多婴儿潮一代已经退休或临近退休。除了退休储蓄,很多人也从父母那里继承了财富,他们的父母在大萧条时期长大,学会了如何省钱和存钱。若非灾难发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不打算动用或赎回任何投资。

已经退休或临近退休的人,是庞氏阴谋家的主要目标,因为这个时期的人财富值在其一生中处于最高水平,又在寻找一个地方安置他们的钱。这在上一波庞氏骗局崩塌的热潮中已经有所体现,而且会随着婴儿潮一代越来越多的人退休而更加突出。

如果你属于这一类人,现在可能是审查投资的好时机,看看是否有任何危险信号需要进一步调查。你可能身在庞氏骗局却不自知。

最后,最大的基金吸引最富有的投资者、慈善组织及各类机构。麦道夫的投资者包括一些亿万富翁以及许多著名的慈善机构和基金会。有些是捐赠基金,规章规定,只可以赎回5%或类似比例的资金。这种策略很管用,因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赎回金额可以预测,且金额较小。我相信,下一个大宗庞氏骗局也会有这样的客户群。

肥沃的土壤

下一个运作庞氏骗局的公司很可能来自美国或英国。这两个国家是对冲基金的全球首选地。欧洲对冲基金中,75%总部位于伦敦。

管理层总部可能会设在伦敦或纽约。由于我们是在研究一个骗局,重点是管理层的所在,而不是基金本身的所在。不过,庞氏骗局复杂或涉外的特征往往意味着所谓的基金或基础投资可能设于海外,可能在加勒比地区,或某个神秘的避税天堂。曾有许多有钱人设立信托,将投资放在海外避税,比如斯坦福骗局就设在安提瓜岛。

虽然佛罗里达州是一个热点,但那里的诈骗通常规模较小,除了罗斯坦这个明显的例外。

虽然欧洲有很大的资本市场,我认为下一个大的庞氏骗局不太可能发生在那里。与美国注重自由创业精神相比,欧洲国家的社会和政治氛围不同。许多欧洲国家有丰厚的退休金,留给个人投资的金额不大,个人要做出的投资决定也较少。在美国,养老体系更少依赖国家支持,而是更多地取决于个人。因此,美国是吸引受害者的绝佳环境。

由于前五大庞氏骗局中,四起都发生在美国,那么下一起也很可能还发生在美国。由于它将成为届时被曝光的第一大骗局,这个骗局可能建立已久,并涉及许多富有的投资者。所在地可能是投资资本和旧贵族聚集的地方,比如纽约。纽约州恰好也是一个人口大州,与加利福尼亚州、得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一样,所以诈骗更有可能发生在这些州中。

时机

我们有足够的线索能够大胆假设下一轮庞氏骗局的崩溃时机。利率仍处于历史低点,政府救助和市场干预继续维持了宽松货币政策从而避免了彻底的金融崩溃。这种救市方法恢复了金融市场和投资者的信心。不过,也鼓励了那些最初导致危机的行为。这些救市方法增加了另一场金融危机发生的可能性和严重程度,特别是未来几年中,随着投机者和其他人为寻求更高的回报,甘冒更多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