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科低着头,紧闭双眼,双手摆在两肩前方,嘴里念念有词,我完全听不懂,只听明白了“Zhang Xinyu”三个字。完事了,米尔科又跟向导说了几句话,让转达给我们:
“井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神明的。你只是得到了神明的许可,被允许下去看看,但是你不要打扰神明,不要动里面的东西,更不要带什么东西出来。”
卸下拖车里的装备,再检查一次其性能,测试支架和绳子的负重,然后交代上面如何协助我。一切准备完毕,我准备穿潜水服的时候,又出意外了。两个我雇用的潜水教练带着两个陌生的当地人闯了进来。
看他们的表情,我就知道是勒索来了。果不其然,一番交涉,是来要钱的。我们的玛雅朋友们看不下去了,上去帮我们说话,说我们得到了墨西哥政府和梅里达政府的许可,他们凭什么来要钱。
两个当地人掏出一张纸,文字我不认识,也没有签名没有盖章。他们说这是地契,圣井所在的这块地是他们的。其实这事儿没法证明,说白了就是明目张胆地勒索。
异国他乡,深山老林,我不愿多生事端,情愿破财免灾。让我担心的,是那两个潜水教练——也可能是四个。那两个本地人是他们带来的,明摆着是串通好了来讹我们的。我一一扫视几个潜水教练,带人来的那两个躲开了我的目光。
这样的人混在了我们的队伍里,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次下潜的安全性。
探寻“活人祭”
有的选吗?没的选,我们开了一万多海里的帆船,开了3400公里的车,跨洋越海,翻山越岭,来到了这里,我们,我,不可能回去。
无非求财,在外面,钱能解决任何问题。这是向导告诉我的,我也就释然了。不管那几个潜水教练动的什么心思,他们无非就是想要钱,咱们还这么多人呢,谅他们也不敢造次。
打发掉了前来勒索的村民,我们就继续紧锣密鼓地准备下潜工作。
我先要完成一次试降,下到半空,先看看里面的环境,不入水。别看井口很小,下去3米左右,里面的空间就变大了,我的头灯照不到墙壁。没有光照进来,我的能见度非常有限。我原以为,见光会飞出来一些虫子或者蝙蝠,可并没有,非常干净。这让我对之后的下潜充满了期待。
我在井内大声向上面报告情况,引起了几个玛雅兄弟的恐慌。我这才意识到,在圣井内喧哗,是对他们神明的不敬,赶紧闭上了嘴巴。探险,我们更应该把敬畏心摆在第一位。
天色渐暗,今天就只能完成这一次试降了。潜水教练们要回到梅里达,明儿早上再回来,我们则打算在这里露营。对此玛雅兄弟们有些担心,他们说晚上丛林里会有很多野兽,美洲豹、响尾蛇什么的。我看看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几辆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哈奇德和他的一个朋友自告奋勇留了下来,保护我们。
哈奇德告诉我们,其实活人祭祀这个风俗,在某些村落,到现在都还存在。他们的大祭司,每年都会从周围的村子里选出一个15到17岁的少女,投献到圣井里,以祈求神明保佑孩子们身体健康、这片土地风调雨顺。
闻言骇然,可是我们没有理由去谴责这种行为,这是这个民族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能左右的。
天亮了,经过昨天的试降,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先放小艇进去,然后魏凯带着设备上小艇,去拍摄溶洞内的环境,待检测数据回来,我们绘图,为终极下潜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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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凯小心翼翼地下去了,对讲机里他的声音有点儿哆嗦。他说:“水面挺干净的,溶洞挺漂亮的,但是想想脚下面有那么多人的尸骨,心里难免犯怵。”
顺利取得数据,整个圣井的格局很快就被画了出来。它的切面,就像化学实验里的烧瓶,但是瓶底不是平的,像山峰一样跌宕起伏。正中间是一块突起,两边则是峡谷,左边还有一个斜坡。
制定好下潜策略,我开始给上面的人分工。曾乔负责控制绞盘,魏凯放绳子,小宇盯着发动机的油量,梁红则负责水下通信。
万事俱备,我正准备往身上套潜水服的时候,一声晴天霹雳,下雨了。天公不作美,今儿下潜的计划泡汤了。下雨会让溶洞内的水变得浑浊,而且还可能引起局部坍塌,绳索、绞盘甚至支架,都可能滑动。
等了几个小时,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天擦黑,几个玛雅兄弟要离开了,他们要回村子里吃饭了,给我们留了一盘子不知道什么肉,还有一个烤炉和一包木炭。大祭司临走前,把我叫到了一边,他今天来时带了一把猎枪。他把枪交到我手上,说他们不在,我要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这儿真的有美洲豹。末了,还手把手地教我怎么使用这猎枪。
为了确定我学会了,大祭司让我开一枪试试。可能因为子弹受潮了,也可能因为枪管进水了,前面两颗子弹都放了烟花,到第三颗才打响。几个玛雅兄弟这才放心地离开。
又一夜宿营,雨下了整夜。我们把帐篷拼了起来,在里面烤肉。我当年在北京街头烤羊肉串的手艺还没丢,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这一顿丛林雨夜烧烤,让所有人都吃得兴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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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兄弟太无微不至了。他们的神奇,还远未结束。
第三天早上,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我一脸认真地对大祭司说,请他再做个仪式,让雨停吧。大祭司听了,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把杯子里的水倒在手上,再洒进圣井里,然后继续做着一些手势,嘴里念念有词。他刚做完,雨真的戛然而止,天边太阳也露出了头,天晴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是四个玛雅人觉得没什么,好像这事儿很正常似的。我是唯物主义者,我的伙伴们觉得这是巧合,但是眼前的事实让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大祭司跟神沟通之后,请求雨神恰克让天放晴。其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
不要忘了,他们是神奇的玛雅人。
漫长的等待过后,终于可以下潜了。考虑到洞穴潜水极高的危险性,我临时取消了梁红跟我一起下潜的计划。洞穴里面地形太复杂,在水下我很难照顾别人,加上我俩之前都没有经验,她不下潜是最好的选择。
大探灯下去,终于把整个溶洞的全貌展示在了我的眼前。历经千年的冲刷和生长,这儿的钟乳石令人叹为观止,再加上环境使然,自然而然产生的历史厚重感,更加让人感到震撼。
潜水服、防水面罩、脚蹼、氧气罐、拉索、通信器。我武装到了牙齿,率先下到了水面,四个潜水教练也陆续被放了下来。在潜水界有一个名词,叫“潜伴制度”。洞穴潜水,不存在个人主义。经验最丰富、技术最高超的潜水员,都“挂”在水里了。这是一个极度需要互相配合、互相帮助的项目。
在水面,最后一次测试设备,临阵我的通信设备故障了。折腾了20分钟,我放弃了。可能这是玛雅之神希望我们在水下能够安静一些。无所谓了,我能听到梁红的声音就够了,这样我的心里就会有安慰。
冲她挥挥手,我潜下去了。水里的空间一下子比水面大了好几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关掉手电,没一丝光渗进来,漆黑一片,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睁开着。
继续缓缓下潜,让耳朵适应水下的压力,渐渐地,我看到溶洞的底部,散布着很多不规则的石头,上面覆盖着大颗粒的沙子。这是个积极的信号,大颗粒沙子不会因为我们的游动而被带起来,导致水底浑浊。一条遍体白色的鱼儿,安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它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看东西的能力。我没有靠近它,生怕惊扰到它。
沿着一个坡向下,手电筒的光束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头骨。空洞的眼孔,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不敢和它对视,躲开了目光。这种感觉,既神秘,又恐惧。
此外,随着水底水道的变化,乱石逐渐增多。我有些庞大的身躯在里面辗转腾挪相当吃力,氧气瓶在水底乱撞,“铛铛”作响。
随着下潜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头骨和一些人体其他部位的骨头,散落在水底,还有一些千年前的陶制品。骨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皑皑成群。越看我的恐惧感越深。
紧张和恐惧,让人呼吸急促,导致二氧化碳在我的肺部聚积,我的眼前一度出现了幻觉。我把眼睛闭上了几秒钟,脑海里全是这些人在祭祀时被扔下来的情形。她们号叫、挣扎,她们在向我求救。
一个潜水教练游过我的身边,发现情况不对,拉了我一把,我才猛然惊醒。眼前,又是一颗散发着幽幽寒意的骷髅。
我不忍再看,选择上浮。
钻出水面的那一刻,看着梁红,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一时有些失语。来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就是要寻找玛雅人活人祭祀遗址,但此刻,我更想相信那只是一个传说,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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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摄影师日记
独自一人在船上等待的日子很惬意,墨西哥的圣卢卡斯的风景很美,烧了我不少胶卷。船长和水手们去了3400公里之外的尤卡坦半岛,探寻玛雅人的活人祭祀圣井。
我是一个极限摄影师,以前的工作都是上高山,爬峡谷,跟船出海是第一次。船长从朋友那里得知有个摄影师不恐高、不怕水、不晕船,就把我给强征来了。
大伙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船长老张情绪有点低落,梁红说是因为跟玛雅后裔伤离别了。他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很容易和土著成为朋友。但是其他人兴致都很高,没有长途旅行的疲惫。原来老张在下潜圣井之后,把每个小伙伴都放下去,亲眼见见千年前玛雅人祭祀的溶洞,实在太震撼。
除了我之外,船上又新增了一个船员:老陈的爱人王佳,说要跟着感受一下丈夫经历过的风雨。这事儿船长好像不同意,曾有老船长告诫过他,长途航行,船上一定不能带女人。当然梁红是个例外——她的意志力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顽强。船长面子薄,拗不过王佳,这事儿就交给梁红来处理了。她开始也很犹豫,但最终还是心一软,答应了。她说:“接下来的一段路很安全,都是朋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老张令旗一挥,“北京”号拔锚起航,向哥伦比亚进发。
看来我错过了许多精彩,我向往的狂风暴雨没有来,这十几天在海上走得很平静。作为一个摄影师来说,这太枯燥了,蓝天白云、海鸟划空、海豹畅游,这些听上去很美,但是在摄影师的镜头里,拍几张就足够。我需要的,是能拍出来的故事。
到真正发生故事的时候,我却不能拍了,躺下了,因为食物中毒。
我上船没多久,天天罐头泡面炒饭有点儿腻,说想喝粥,但是小宇、曾乔和老张都说不会熬粥,所以一直没吃成。这天老陈一觉睡醒,可能也是饿了,说咱把昨儿的剩米饭熬一锅粥吧。
老张、魏凯和小宇当时在补觉,也没叫他们。我们把一锅粥瓜分干净了,真解馋。
吃饱了人犯困,我迷迷糊糊一觉睡到下午,起来的时候感觉特乏力。好不容易撑到甲板上,风一吹就感觉不行了,肚子里的东西疯狂地往上涌,赶紧冲到船舷,一顿翻江倒海地呕吐。——难道我晕船了?
一回头,梁红坐在后舱船舷那儿对着我苦笑:“都下窝子(鱼饵)准备钓鱼了?”显然,她也吐了。话没说完,曾乔也跑出来一顿哇哇吐。
整整一下午,我完全爬不起来,就趴在那儿,感觉随时都有东西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晚上老张起来,一看我这模样就笑了:“小样儿,还说不晕船,我船上没有能顶得住的摄影师。”他再一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顿时严肃了起来,问我们都吃什么了。
奇怪的是,老陈自己没事儿,就是有点儿难受,但是不晕也不想吐。老张追问他在粥里放什么了,老陈挠挠脑袋,想了想,说:“当时就感觉有点儿馊……”
老张当时就火了:“船上什么问题都能出,饮食别给我出问题。以后剥夺你做饭资格了!”
得知是一碗粥惹出的惨案后,我比较崩溃,几乎把胆汁儿都吐完了,这种难受的感觉,在我此前的人生里,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在呕吐之前,船的晃荡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现在就不行了,微弱的飘摇,在我的感觉中就像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整个身体已经完全没有抵抗力了,不再受自己的意志所控制。
我面如死色地躺在甲板上,心里就一个感觉:完了,完了,我要死在海上了。如果能活着出去,打死我也不会再来了,这不是人干的事儿。此时,我特别地崇拜梁红。她从上海出发时就开始晕船,而且经历过那么多惊涛骇浪的考验,她的那种难受的感觉,该有多极限啊!她居然能够坚持到了这里,还有后面到南极的遥远路程。吃饭的时候,明明吃不下,她也会逼迫自己多吃一点。面对每一个人,她总能给人以笑脸——全是动力。她,只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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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老张,在这几天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上船之后,每天都会有些小意外发生,这个设备失灵、那条线路短路、船舱进水什么的,我当时就慌张得不行——这个怎么办啊,船要沉了,我们走不了了,等等。扭头却发现,船上就我一个人在紧张。小宇说:“船长在呢,你看天上——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算事。”
神奇的老张,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船上出了任何一个故障,他只要蹲在甲板上,淡定地抽几口烟、安静地琢磨琢磨,他就知道故障在哪儿,然后就开始独坐中军,调兵遣将:“小宇去看看水位情况,曾乔去检查一下水泵的阀门和胶管,魏凯去看看尾仓的出水情况。”然后他自己处理水泵的核心问题,很快就能把故障解决掉。他是一个机械天才,如果生在战争时期,他绝对是一个顶级的工程兵。
老张自我形容是一块五花肉:肉、香烟、盐。我觉得还不甚贴切,他的大脑是个机械库,里面全部是机油、油管、电路,还有各种机械零件、齿轮。每次发现他在想问题的时候,我仿佛能看到他脑子里面,有很多机油在不停地流动。还有他的心脏,也是结构特别,是用纯不锈钢打造的,防风防水,抗腐蚀,还抗压。他的头脑和心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装着一样的伟大梦想。
出于一个摄影师的习惯,我特别想把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用镜头记录下来,然后描述到这里。
从年龄上讲,小宇还是个孩子,他也是船上最听话的那一个。很吃苦,很勤快,饭后收拾碗筷的事儿,基本上是他包圆。他也很善于观察。遇到两人在说悄悄话,他会马上走开;船长需要打下手的时候,他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听说他是中央美院的硕士,我还特意去观察过他的画,师从何家英,颇有神韵。
曾乔是我至今没琢磨透的一个人。一直到下船,我发现自己还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他,比如昨天还能聊得很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到今天,他就突然不搭理你了;昨天信誓旦旦的事儿,这会儿也能矢口否认。做任何事情,老感觉他似乎是在憋着一股劲儿,他自己不痛快,旁边看着的人也很不痛快。但是他也从来不跟人说,自己的不痛快在哪儿。这是一个从来都不表述自己内心的小伙伴。
魏凯是全天候晕着的,我很难见到他站着的时候,对他的印象,也只有一张勉力支撑苦笑的脸。他已经进化到一种自我麻痹的状态了:不出舱就看不到海,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现在就是在家里,可以看书、看电影、听音乐;至于“家为何在摇晃”,就当轻微地震。最难受的,就是他看女儿照片的时候,苦着脸很可怜的样子:“我就想听她哭一声。”
老陈是个话不多的人,也不怎么活动。值班的时候在驾驶舱看小说,不值班就躺在内舱看小说。手机没电了,换iPad看。要睡觉了,一关机器就着,醒了接着看。每次碰到他,只能看到他低着的后脑勺。
船上的每个男人,都是大平足,包括我自己。有句老话说,平足的人走不了远路,都是守着家门的汉子。这艘船上的大平足爷们儿,却全都跑到了离家万里的地方。
另外一件让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的事儿,就是在船上睡觉。
船上内舱有两个房间,老陈和爱人占据一间,剩下一间是我、曾乔和小宇三个人睡。因为曾乔有洁癖,小宇基本不进来睡,他睡在餐桌的沙发上——那原本是魏凯的位置,但晕船晕得难以自制的魏凯已经把床铺挪到餐桌下了,睡在桌子腿和沙发之间。
另外一个沙发,是属于梁红的。船长老张,则从来不进舱睡觉,他一直睡在前舱门那个位置,把自己卡在中间。最开始我说他这是“作”,后来才发现,他这样睡觉是最安全的,因为船不管怎么在风浪中倾斜,老张的腰都能被门框卡住,摔不出去,也翻滚不了。
在船上,做任何事情的前提,就是要先固定好自己。不管是做事、吃饭、睡觉,还是上厕所,如果不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好,就会出各种意外——在甲板上会掉到海里、在船舱里各种磕磕绊绊、上厕所的时候会尿到自己身上。
在每天如此痛苦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梁红在船上,我估计我早就跳海选择一了百了了。在某种意义上,梁红已经成了我的精神偶像。每到临界点的时候,我就这么告诉自己:梁红一个女人都能坚持,我为什么不能坚持?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我曾单独问过梁红,这么难受为什么要一直走下去。
“因为我爱270,所以我要跟他在一起,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任何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事情,都是如此的纯粹,不需要理由。
无论自己的身体多么饱经磨难,我还是要感谢这一次航行。一个摄影师的世界,全在镜头里。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海上特别通透,能拍摄到100公里以外的景色,颜色纯正。我想象中的世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晚上的大海,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天上繁星点点,海洋里的微生物发出闪闪银光,一闪一亮,海天呼应。月亮出来的时候,时常有薄薄的云飘过,整艘船就仿佛披上了银纱。一些军舰鸟划过月亮,围绕着我们的桅杆盘旋。
日出日落,朝霞、晚霞、火烧云,在这些让人震撼的景色里,我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经常忘记了按快门。老张说:“这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