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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写道,地球是宇宙中的一个非典型性星球。其他星球大都包裹在阴郁的真空或者高浓度的有毒气体中,而且气温通常很离谱。没有多少其他地方可供我们生存。

或许也没有多少其他时间可供我们生存,他写道。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思路。我尝试着去理解。

地球上生活过的物种,大约只有百分之十幸存到现在。这个我们知道。

如果我们就此推测,人类成功幸存下来,继续繁衍几千几万年,这就意味着我们现在活着的人都是特殊的,因为我们活在物种早期,我们的后代会越来越典型,因为按照比例,活在那个时候要比活在现在来得普遍。

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我们这些活在当代的人更特殊。如果我们是典型的,就表示我们后继无人,也就是说人类就要走到尽头了。

保罗在书里出了个很有趣的脑力实验,却让我一头大汗。他让我设想两个装着名片的瓦罐。一个瓦罐装了十张名片,另一个装了一千张。我的名字只出现在其中一张名片上。我认为写有我名字的名片会出现在哪个瓦罐里?这个我当然不知道。可以瞎蒙,但纯概率是我的名字出现在装有一千张名片的瓦罐里的机会要高出五十倍,保罗写道。接着把名片从瓦罐里拿出来,放着十张名片的瓦罐,第三张上就写着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这么早就出现,这个事件发生在十张名片的瓦罐里的概率要比发生在一千张名片的瓦罐里高。

如果把它转换到历史上出现过的所有人类,保罗的意思是经过计算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性人类就要灭亡,而我们就站在边缘。

保罗承认这只是推测,而我还是觉得极其迫切地需要打一打地鼠。打地鼠就放在我头顶的行李架上,触手可及,但是我所有的旅伴貌似都在睡觉。我不敢。意大利人也在睡觉,或者是在假装睡觉。越来越糟糕。保罗开始引用生物学论据。已经到了容忍的极限。

他说人类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发生概率极低的巧合。发生的次数越多,我们就越接近灭亡。如果就那么一两次,人类整个存在的时间应该较精确地与太阳的寿命成比例。但要是次数太多——许多生物学家都表示——我们在地球上存在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我们可以列一个公式,根据最简单的概率学来计算出我们可以用来等死的时间。

假设智人进化过程中出现过n次可能性极小的巧合,而太阳的整个寿命是八十亿年,那么公式就是n+1除以八十亿。如果n等于一百万,那么我们等待覆灭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八千年左右。

我希望哥哥能到机场来接我。

我不想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