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ckquote><blockquote>这事只是小儿科。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挺严重的。外祖父和校长都认为应当照章办事。那时候一棵新的苹果树值一百五十克朗。最后决定男孩们应该赔偿损失。</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他们每人应该赔偿五十克朗。</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外祖父说,当时这是一大笔钱。</blockquote></blockquote>
男孩们应该每周支付一定的数额,从秋天一直到第二年春天,直到赔款还完他们也就两清了。
外祖父亲自去过学校,他知道男孩们没有什么闲钱。他们住在学校里,有些孩子家住得很远,而且他们家为了送他们上学已经掏空了口袋。他们必须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出钱来。这基本意味着所有花钱的课外活动都必须大幅缩减。他们几乎买不了任何想要的东西,不能去电影院,不能和女孩儿单独约会,几乎什么都干不了。
每个周六,男孩们红着脸来到外祖父母的家门口付钱。他们很少说话,只是飞快地伸出手,把硬币塞到外祖父的大手掌上。他严肃地点点头,清点一下。就这样日复一日,冬尽春来。
五月,花园里又开满了花,职校也要放假了。男孩们也要回家消夏了。他们最后一次上门时都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开心的日子。他们按了门铃,外祖母引他们进屋。她烤了蛋糕和华夫饼。
男孩们吃了糕点并付清了最后一笔债,还握了外祖父母的手。
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男孩们都觉得轻松了。他们笑了,并且头一次开始和外祖父母攀谈起来。他们说了些学校的事情以及暑假的打算。他们说了他们都是哪里来的。他们的脸上都是笑容。无债一身轻。他们也卸了罪责,终于可以重新抬起头来。
然后男孩们起身告辞。他们说了再见向门口走去。
外祖父也站了起来。
等一等,他说,还有一件事。
男孩们停了下来。外祖父走出客厅。他走向厨房里硕大的橱柜,打开橱门。他把手伸进柜子深处,拿出三个信封。然后他走向男孩们,塞给每人一个信封。
男孩们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打开信封,眼泪开始从他们的脸颊上滚下来。
外祖父把钱全都还给了他们。
我还在扔着球。我已经找到了绝佳的节奏。游戏很好玩,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停下来。这个游戏不可能变糟。不管我玩多久,永远不会变糟。
外祖父说他一直打算把钱还给他们。这不是钱的问题,他说。
我想着那些男孩。今天他们都长大了,都已经过了五十年。他们一定找到了世界真美好的感觉。一切都很靠谱。一切都有意义。
我揣摩着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大约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个种着苹果树的花园。我的外祖父是个好心人。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心人。我不知道我们这一代到底还有没有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