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十分钟</h3>
这件事情很奇怪。
我就从一年前说起吧!那时,赵一达还是单位的领导干部。那么,现在他不是领导干部了吗?不是了,赵一达已经在十几天前莫明其妙地疯了,组织部门是不会同意让一个神经不健全的同志当干部的。这道理显而易见。
一年前的那个傍晚,赵一达走到钟鼓楼下时,抬头看了看时间,正好是17点30分,也就是说再有五分钟,他就可以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了。他想象了一下,蓝玉很可能已经把他爱吃的红烧肉摆上了桌子,还在冰箱里给他准备了一瓶啤酒。想到这他认为应该提个要求,恳求蓝玉破个例,同意他喝两瓶啤酒。红烧肉就是一个充分的理由。
就在他准备过马路时,有人喊了一声:“赵一达,你站住!”
赵一达转回头,就看见了高中同学王腊梅。赵一达笑笑说:“你好,王腊梅,怎么这样巧呢!”
王腊梅也笑了笑,说:“无巧不成书,说明咱俩有缘呗!”赵一达就嘿嘿地笑了,从本质上讲,他是个厚道人。
接下来,他们就站在街角上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说的都是同学的一些事情。一个说,好久不见那个谁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另一个说,那个谁不是上深圳了吗?听说已经当上老板了,老婆和汽车都换好几个了。一个又说,那谁是不是和那谁结婚了?另一个说,好像是结了,不过听说几天前又离了……
最后,两个人努力想了一会,再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了,就自然而然地分了手。
赵一达走进家门时是17点45分,比平时晚了十分钟,他觉得应该对这十分钟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说,巧了,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个同学。
蓝玉把啤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问:“是不是那个当交警的李钢铁呀!”
赵一达就是在这时犯下了第一个错误,他点点头,没有更正,他和王腊梅在学校里曾经有过一段蒙眬的恋情,这件事蓝玉也知道,他不想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当晚,赵一达如愿以偿地喝到了两瓶啤酒。半夜起来上厕所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需要给李钢铁打个电话,告诉他如果在街上遇到蓝玉,一定要说今天他们见过面。李钢铁好像正在睡觉,含含糊糊地答应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上班后,赵一达觉得有必要再给李钢铁打电话叮嘱一下,因为李钢铁每天都站在马路上,遇到蓝玉的可能性极大。李钢铁这次没睡觉,正在路口上教训一个违章的司机,心情看来很愉快。李钢铁说:“老赵,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赵一达说:“没有,就是不想惹麻烦,昨天我见到王腊梅了,耽误了十分钟。”
李钢铁呵呵地笑了,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正经人嘛,十分钟也够用了。”赵一达说:“干什么够用了?”李钢铁说:“干什么都够用了。”赵一达说:“靠,我看你小子才不是正经人呢!”李钢铁说:“哥们儿,我帮你撒谎,你请我喝酒。”
赵一达放下电话,又想到了王腊梅,拔了她的号码,说:“如果哪天看见蓝玉,千万别提昨天我们见面的事。”王腊梅问:“不说和你见面说什么?”赵一达说:“爱说什么说什么,别提我这个碴就行了。”王腊梅说:“但我俩确实是见面了。”赵一达说:“那你也不能说,就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王腊梅好像考虑了一会儿,说:“行是行,但老赵你要请客。”赵一达说:“没问题!”
赵一达准备晚上请客,把李钢铁也叫上。去酒店之前,他给蓝玉打了电话。他觉得要尽量避免提起王腊梅和李钢铁,就随口说了句:“单位里晚上会餐。”
请客后的第二天,赵一达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需要和单位的同志们交代一下,如果看见蓝玉,一定要说昨晚确实会餐了。赵一达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分别找同志们谈了话。
中午,赵一达突然又想到,同志们的家属也需要统一口径,如果遇到蓝玉,不要把会餐的事说漏。于是,他下午又找同志们谈了第二次话。要下班时,赵一达又想到该去酒店叮嘱一下服务员和老板。那个酒店蓝玉也经常去,店里的人都认识。
走出酒店,赵一达猛然又想到王腊梅和李钢铁的家人,蓝玉认识王腊梅的丈夫和李钢铁的老婆。赵一达火速给两人打了电话。刚放下电话,赵一达又想到了酒店老板和服务员的家属,他们难免也有认识蓝玉的,赵一达又转身跑进酒店里。
在酒店里还没开口,赵一达突然想到,今天他已经来了两次酒店,但一次也没有正当理由,他告诉老板和服务员,千万别说今天看到过他。话没说完,他急三火四地给单位的同志打电话,告诉他们谁也不能说今天谈话的事,放下电话,他又嘱咐老板和服务员,千万别说他打电话的事……
再往后的事我就不说了,总而言之,赵一达疯了。
这件事情是不是很奇怪?
<h3>奸 臣</h3>
岳小湖第一次带秦松回家时,岳忠良正坐在桌子边,守着一只半导体听《岳飞传》。岳小湖把秦松推到他面前,满怀期待地喊了一声爸,说:“这就是小秦,秦松。”岳忠良从秦松的头看到脚,又反过来从脚看回头,眉头就皱成了一只大疙瘩。秦松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礼貌地叫了声“伯父”。岳忠良没接东西,鼻子里哼了声,站起身,拂袖而去,把秦松晒成了一根呆木头。半导体里的说书人“啪”一拍醒木,吓得他浑身一抖。这时,岳忠良去而复返,秦松以为有了希望,讪笑着喊声“伯父”。岳忠良抓起桌上的收音机,又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天,一直到秦松离开,就再没见到岳忠良。
几天后,秦松心事重重地问岳小湖:“你爸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岳小湖听他这么问,就笑成了一团,说:“我爸说你长得像奸臣,将来要变成秦桧。”秦松试探着问:“咱们俩的事是不是要够呛?”岳小湖说:“你要是秦桧,我就当王氏,死心塌地和你一起跪在西湖边。”
当天晚上,秦松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半个钟头,到底也没弄明白他和奸臣究竟有什么关系。但从此,秦松在岳忠良的面前就表现得格外谨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奸臣的迹象来。但他越是这样,岳忠良就越认定他是个奸臣——虚伪狡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年后,在秦松和岳小湖的婚礼上,岳忠良借着酒劲,拍拍秦松的肩膀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秦松咬咬牙,在心里回了句:等着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奸臣!
秦松为了尽量远离奸臣,时刻严格要求自己,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做人都小心翼翼循规蹈矩,表现得也特别出色。不时地,秦松会问岳小湖:“你爸还认为我会变成奸臣吗?”岳小湖的回答每次都一样,我爸说了:“你迟早有一天要当奸臣。”
秦松的表现得到了单位领导的重视,不久就提拔他当了科长。秦松把喜讯带回家,岳小湖很兴奋,岳小湖的母亲也很兴奋,两个女人张罗着要庆贺一下。岳忠良却面沉似水,冷冷地说:“这不是什么好事,秦桧也是个当官的,可陷害忠良,祸国殃民。”
五年后秦松当处长时,表现得很平静,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但岳忠良仍然不依不饶,自言自语地说:“官越大越危险,路还长着呢,从量变到质变,只是时间问题!”
多年来,不管身在何处,秦松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盯着他看,时时刻刻都让他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开始他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终于想清楚了,是岳忠良给他下的奸臣结论始终在监视着他。岳忠良的手好像就悬在他的头顶上,手里拿着一顶写着奸臣的帽子,如果他稍不留意,这顶帽子就会扣到他的脑袋上。
又是几年后,秦松当了局长。但他越是不断升官,岳忠良就越是认定他离奸臣又近了一步,甚至岳忠良还倚老卖老装糊涂,不时地把秦松的名字故意喊成秦桧。有时候岳忠良不理秦松,模仿说书人的语气对着空气来一句:“秦桧,你这个奸臣!”
秦松局长多年来经受了各种各样的考验,每次只要心里稍微动一点坏念头,耳朵边就能听到有人喊他秦桧。那声音沙哑低沉,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秦松每次都是咬咬牙,战胜了诱惑,暗自说一句:等着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奸臣!秦松当了二十五年官,始终清正廉洁,金钱美女都不沾边儿。
秦松五十三岁那年市里发生了一桩大案。一位副市长跳楼身亡,紧跟着一大批领导干部纷纷落马。全市八大局有六个局长被撤职查办,秦松是幸免的两人之一。秦松得知这一结果后没有喊司机,跑着去了医院。八十高龄的岳忠良,像枯木头似的已经在医院躺了一个月。秦松拉着岳父的手涕泪横流,说:“如果不是你老人家用特殊的方式警告了我二十八年,现在我就……”岳忠良身体不行了,但思维还非常清晰,他听岳小湖说完了情况,像二十八年前那样,冷冷地哼了一声说:“秦桧,在我眼里你还是秦桧!”
岳忠良又奇迹般地活了两年后去世。在临死之前,秦松问他:“现在你承认自己看错人了吧?我秦松是个好人,不是秦桧,更不是奸臣。”岳忠良盯着秦松看了很久,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没看见你变成秦桧,我死不瞑目!”说完,就睁着眼睛离开了人世。
岳小湖遵照父亲的遗嘱,把骨灰盒摆在了她和秦松的家里。遗嘱里还有句话,她没敢告诉秦松——就算死了,我也要看到这家伙变成奸臣的那副嘴脸!
料理完岳父的丧事后,秦松就办理了退居二线的手续。不再做领导的秦松每天都有很多时间,不时地他就会对着岳父的骨灰盒想起一些往事,经常想着想着就会问一句,你说说,咱们俩到底是谁错了?
<h3>病 人</h3>
袁大海把所有家庭成员招呼到床边,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他咳得很用力,把一张惨白的脸咳成了一挂长着鼻子眼睛嘴的猪肝。他母亲看着心疼,想过去给他捶捶背,被他摆摆手制止了。袁大海向地上吐了一口痰,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说:“我要死了。”又指指地上的痰说,“你们看看,痰里有血。”
当时,在场的除袁大海之外,还有七个人——袁大海的父亲、母亲、袁二海、袁三海、袁大湖、袁二湖、袁三湖。本来当初袁大海的父母预计的生育计划是五湖四海——五个女儿四个儿子,结果只完成了三湖三海。这七个人,十四只眼睛都看着那口痰。他们也知道袁大海活不了多久了,医生在几天前已经下了结论。
袁大海说:“医生说了,我的病不能生气,一生气随时都会见阎王。”最小的袁三海插嘴说:“大哥,那你就别生气呗!”袁大海说:“老三,不是我想不生气就可以不生气,问题在于,你们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惹我生气。”大家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袁大海的父亲看看三湖两海又看看妻子,说,“你们记住,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惹大海生气,谁惹他生气就等于是要他的命。”袁大海说:“爹,也包括你,也不能惹我生气。”袁大海的父亲点点头,“对,也包括我。”
从此,袁大海就成了袁家的老太爷。凡是他想干的事,大家没有人敢反对。凡是他不同意的事,谁也不能干。
不久,袁二湖喜欢上了县高中的一位教师,打算嫁给他。对这门婚事,袁大海表示反对。袁大海没有说他为什么反对,只是说了六个字:“不行,我不同意!”袁二湖开始试图用眼泪打动袁大海,低声下气地求了大哥三天三夜,最后还扑通一声跪在了袁大海的病床前。袁大海翻翻眼睛,冲地上吐口浓痰,告诉她的还是那六个字:“不行,我不同意!”又咳嗽了几声后,袁大海加了四个字:“绝对不行,我肯定不同意!”袁二湖见软的不行了,就想来硬的,冲着袁大海吼道,恋爱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利干涉!她的话刚说完,袁大海就犯了病,一头倒在床上,不停地翻白眼儿。
家里人火速把袁大海送到医院,好歹算是抢救了过来。袁大海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袁二湖,她是个凶手,想要我的命!”袁二湖到底也没敢嫁给那位人民教师,三年后,委屈地嫁了一个工人。那个工人脾气不好,喜欢喝酒,喝了酒就喜欢打人,隔三差五就把袁二湖打得鼻青脸肿。袁二湖在一天夜里被毒打一顿后,哭了半宿,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早晨醒来时,一出门见谁都笑,笑还不好好笑,笑着笑着转脸就哭,袁二湖变成了神经病,疯疯癫癫地活到五十岁时,在一天中午,把一条闪着白光的河当成了柏油马路,一脚踏进河里,就再也没上来。
袁三海大学毕业,踌躇满志地打算去南方发展,遭到了袁大海的反对。袁三海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他前脚刚走,家里的电报就跟踪而至——袁大海犯了病,生命垂危。最后,袁大海又一次被抢救过来,而袁三海只得按袁大海的意思,回到县城里。从此,整天借酒浇愁,慢慢地就喝成了肝硬化,并迅速转化成肝癌。袁三海去世时是六十一岁。袁三海去世时说的是,这辈子活得窝囊!
多年来,袁家人小心谨慎不敢招惹袁大海,生怕他犯病。袁大海的父亲和母亲去世时说的最后一句都是:“老大有病,你们谁也不能惹他生气。”袁大湖七十二岁去世,临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千万不能惹袁大海生气。第二年,七十一岁的袁二海去世时,说了和袁大湖同样的话。转过年,六十七岁的袁三湖去世时,说的还是这句话。
袁三海去世后的那年春天,袁大海的心情很好,坐在病床上总结了一下,几个兄弟姐妹当年身体都比他好,但纷纷死在了他前头。再回忆一下自己从二十八岁起就被医生判了死刑,但直到现在还活着,他认为自己创下了一个医学上的奇迹。袁大海想了想就笑了,几十年来第一次要出去走一走。
他坐在轮椅里,由孙子推着去了县城公园,看了一次牡丹花。在公园里,碰到一个过去的熟人。熟人见到他吓得面无人色,拍着自己的脑袋惊问:“你是不是袁大海?”袁大海点点头。熟人说:“我是见到人了,还是见到鬼了?”袁大海笑而不答。熟人又说:“你不是死几十年了吗?”袁大海摇头说:“我还活着呢,今年刚好八十岁。”
<h3>我招谁惹谁了</h3>
单位里的两位上司——第一副局长老黄和第二副局长老王一起到南方出差,点名让我这个办公室秘书陪同。这事儿意义重大,搞好了没准他们二位谁就能拉我一把,搞不好就难说了。好在两位局长平时关系极好,在我眼里就像一对铁哥们儿似的,不分彼此。两人又都非常随和,夹在他们中间的那种尴尬也就不存在了。
这次出差很不凑巧,正赶上旅游旺季,一下火车找住处成了大问题。小旅店咱不能去,大宾馆又全部满员。我把两位领导安顿在一家酒店里,要好了菜让二位先吃着喝着。然后坐着出租车转了半天,最后好歹在一家宾馆里找到一个三人间。我请示两位局长。老黄说“没关系,没关系”。老王说“无所谓,无所谓”。既然领导没意见,当晚我们三人就在这家宾馆里住下了。
我睡下后一直警惕着,两位领导都五十多岁了,没准哪位半夜就许上个厕所什么的。迷迷糊糊地睡到后半夜,老黄醒了说:“老王啊,招工的事你怎么能那么做呢?”口气严厉,出乎我的意料。“你不是明摆着把自己的亲属往局里弄吗?”这事儿可是局里不公开的秘密,老王利用招工把自己的儿子弄到局里当了司机。没想到老黄会公开和老王提出来。
这时老王搭话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都有三套房子了,这次分房不是又弄了一套吗?说心里话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坏了,两位领导吵起来了。老黄:“你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整天往人家小李的办公室里钻,丢不丢人啊?”小李是新来的打字员,大家私下里都猜测老王对她图谋不轨。老王:“女老刘跟你眉来眼去十多年了,你们关系就正常了,瞒得了别人你还想瞒我呀!”“你给我记住,这次出国你别想和我争。”“呸!我劝你还是别和我争。”“让你出国就是丢咱们局的脸。”“让你出国是丢咱们国家的脸。”
老黄:“老赵退休,局长的位子就是我的。”老王:“没门儿,谁当局长也轮不上你当。”局长老赵马上就要退休了,谁当正局的事儿也是全局一个敏感的话题,平时老王和老黄都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今天突然把话说到明面儿上了。老黄:“你滥用职权道德败坏,有什么资格和我争?”老王:“彼此彼此,你又有什么脸面和我抢。”
“明天我就给纪检写信揭发你的问题。”“你会写信,我就不会写了,上级的眼睛是雪亮的。”老黄:“你这人蛮不讲理,简直是个混蛋。”老王:“你不可理喻连混蛋都不如。”这下更坏了,两位说着说着怎么骂上了。我现在真是左右为难,劝谁都不好,干听着也不是办法,急得我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老黄:“呸,你无耻!”老王:“呸!你卑鄙!” 两个人互相骂了这么句后谁也不理谁了,都气得呼呼地喘粗气。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这一场战争终于结束了。真没想到平时好得什么似的两个人心里竟然结了这么大的疙瘩,都恨不得把对方吃了的样子。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着想着,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地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睁开眼睛,见老黄和老王坐在椅子上,脸沉得像水似的,正看着我呢!我心想,坏了,昨晚睡得太迟了,领导醒了我还没醒,真是太不识时务了。我赶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冲两位领导笑了笑:“二位领导,今天准备怎么安排呀?”谁知老王和老黄谁也不理我。老王看了看老黄说:“老黄啊,你看这事儿咋办好?”老黄说:“你的意见呢?”两位领导交流得非常正常,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晚吵架破口大骂的样子。
老王严厉地盯着我说:“老黄啊!我看这样吧,现在就让他回去,让局里再派个秘书过来。”我心里莫名其妙,搞不清自己到底惹了什么祸,让两位领导如此气愤。但既然领导要赶我走,我也无可奈何了。临出门时老黄板着脸说:“回局里好好想想你的问题,我奉劝你一句,年轻人别太狂。”我心里纳闷儿,真是怪了,我一直小心谨慎的,啥地方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