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石匠,但石头都能拿捏,更何况是木头呢?他这样一手承包了,众人也不好提及将他女婿换成何荆元的话。
如此,酒过三巡,碟碗空空,大部份人也是尽了兴的,各自告辞归家去。
苏玉春有些忿忿不平,觉得这先生当是自家四姨父去做才最妥当,一路只说那鲁石匠看起来老实,却不想这样会算计。
他们家自来晚睡,三人到家,灯火自然在,顾小碗她们都围着灯火做手上的轻巧活,那何望祖和苏秋子表兄弟两个,就借着从门里透出去的灯光劈柴火。
见着他们回来,又都不大高兴,自是十二分好奇。
只不过何望祖可不敢多问,但晓得屋子里的娘他们肯定会问的,所以当下就停了手里的活,忙朝着门边凑过去。
果然,已听苏玉春不高兴地说道:“那鲁石匠打的好算盘,要了咱从前住的那屋子来做学堂,他女婿做先生,只喊我们这村中孩童,不拘男女,都去读书,好叫他那女婿多赚几分束脩。”
说着,没好气地看了阿拾一眼,“连阿拾他都没放过,只喊了去上学。”冷笑了一声,“我虽同他女婿是要好些,可我也说一句公道话在这里,阿拾的才智和学问,未必是比不得他女婿。”
何荆元止住了他的话,“你也不必说,我瞧温书生的模样,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只是顾四厢却第一个响应起苏玉春的话来,“是呢!不说温书生学问怎样,这做先生,这村子里哪个能比得过你?”
何荆元心情很复杂,但也没有那样难过,毕竟是人家想到的先机。
不过他虽说如今已经习惯做这庄稼汉子,但其实那内里究竟是读书人的魂,可一想到温书生的艰难之处,还是叹道:“不争这个了,我虽腿脚不好,田地里也是能摸索一二,温书生却是看着不行,与其叫他去田里整日让鲁石匠责骂,不如咱也做个好人,叫他安安心心做这教书育人的事情,没准往后在鲁家的日子好过些呢!”
顾四厢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是作罢,就道了一句:“就你好心。”随后转头朝家里的人瞧去:“别人要去学堂,他们自去,你们别放着家里识文断字的真先生不要,还要倒贴钱却学。”
何望祖心说自己才不去呢!在那学堂不是要受诸多规矩?还不如在家里听他爹训斥呢!当下就表态,四岁多的荣儿也连忙跟着附和。
那同样睡得晚的大满小满不知大家说什么,只是看着荣儿开口,也跟着咿呀附和着。
众人见此,只觉得好笑可爱,一时气氛倒也没有此前那般沉闷了。
而有了方几田这个村长的极力赞成,村中其他人家虽是有些怀疑温书生的学问,但转头一想,这些孩童们整日在村里玩耍,若是去了河边,掉了河里去,那不得和二瓢一样,尸骨难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