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无有欺瞒。”
王懔狠戾道:“若你敢与逆贼谋合,矫诏害我,我会活剐了你。”
他指尖用力,狠狠掐进她肩头的伤口,卿云更疼了,呻吟从喉间溢出:“民女岂敢矫诏”
王懔凝着女子惨白的面容,嗤道:“什么民女?你是奴婢。”
话中轻蔑,毫不遮掩。
他视线移到她微张的唇瓣上,依旧面不改色,沾血的指端却狠狠按在她的唇上,留下一点殷红。
卿云忍不住颤抖,王懔的眼神让她莫名恐慌。
眼前的青年将军,逐渐与前世睥睨天下的权臣重合,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百官俯首
前尘往事尽皆涌出,如拍浪沉舟,卿云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
王懔长臂一揽,环住女子的腰身,将她稳稳扣在怀中。
“都这么怕我?”
他声音低沉冷漠,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目光在她唇上殷红处徘徊。
见她肩头处带伤,箭簇陷进皮肉,血肉绽红,王懔心头莫名一阵烦躁。
他冷冷道:“谁放的箭?”
一名骑兵应声下马,跪地请罪:“将军恕罪!”
“起来。”
王懔将怀中女子扔向他:“去找随行医官给她治伤,人若死了,你也不必活了。”
骑兵被王懔的眼神震慑,迅速低头:“属下遵命。”
王懔再次翻身上马,提起银枪,号令其余兵将:“随我前去寻找陛下!”
王非王,侯非侯,千乘万骑走北邙。
雨幕如注。
山涧中,锦衣华服的二人狼狈不堪,在泥泞的洼地中蹒跚。
沈穗平生最鄙夷市井小人,如今在污秽中滚了一圈,她更觉耻辱愤恨。
卿云!贱婢!
竟敢以下犯上害我沦落到如此境地,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邹氏的伤更是严重,腿上被尖锐的石子划出数道伤口,鲜血混着泥水,她疼得龇牙咧嘴,不住地咒骂卿云和这鬼天气。
忽地,身后马蹄声如疾风骤雨,二人齐齐回首望去,只见一支铁骑正迅速逼近。
邹氏大惊失色,拉着沈穗叫嚷:“女公子不好了,一定是那群贼寇追上来了!”
沈穗也吓得面无血色。
逃无可逃,邹氏干脆膝盖一软,跪地哭喊:“饶命啊,大爷饶命啊!”
赶来的兵马中,先是一众甲兵开道,为首的男子衣着玄色官袍,容貌清隽俊逸,跨马从中而出。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与夫人沈菁之子,太仆王胥。
王胥见到沈穗,当即下马奔向她:“表妹!”
他身形矫健,几步便跨至沈穗身前,焦急道:“穗儿,你可有受伤?”
“表兄”
沈穗见到王胥,顿时就不怕了,她屈身朝着王胥施了一礼,起身时却好似要晕倒般,柔弱无骨地倒入他怀中。
“让表兄担忧,还冒雨前来寻找,实在是穗儿之过。”
她哭红了杏眼,王胥见她形容狼狈,心疼不已,动作温柔如对待世间最珍之宝。
“穗儿,你是我最珍爱的妹妹,我自然要护你一生无虞。”
在王胥见不到之处,沈穗藏起眼中怨毒之色,低声哭起来。
“表兄,我们在途中遇袭,我还有个侍女名唤卿云,她,她不慎与我们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