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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周依婧终于纡尊降贵主动和林亦扬说了句话。林亦扬睫毛轻轻一颤,忙说:“回家。”家里有点乱,他得在老爷子回来前收拾好。
周依婧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医院让等着的司机把他们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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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总算是小了点,像银丝细线往下落。
周依婧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林亦扬单手撑伞,单手拿铲子把院子里几株被压倒的杂草除了,往靠墙的角落一丢算是“毁尸灭迹”,提着铲子的手臂线条绷直又漂亮,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就将院子收拾的没有“殴打痕迹”,和以往一样安稳的乱糟糟。
这片雨早就没之前那么大,却比方才还要模糊视线,周依婧站着,感受潮湿的风一阵又一阵吹来,院子里那个单手撑着伞的背影格外远格外模糊,模糊到只能感受到他的瘦削,还有挺拔。
林亦扬放好铲子,转身朝周依婧走来,单手操作还是有些费劲的,他额角挂着汗,衬得眉眼清晰更加鲜活,他微微喘气,很浅地朝周依婧笑了下,不太熟练却又讨好地发出求和信号,不自在从眼里一闪而过。
这个笑实在是太浅了,浅到周依婧甚至觉得是自己出了幻觉,雨声淅沥,撑着伞走来的林亦扬却真实地离她越来越近。
“进去坐会儿?”林亦扬很快就走到了面前,身高的差距让他此刻背着光,周依婧看不清他说这话的神色,只是直觉这句话好像带了点挽留的意味。
挽留。。。。。。真是稀奇,林亦扬都没把她当朋友,谈什么挽留?
周依婧本来压着一肚子火,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要怎么质问林亦扬,要怎么凶他,要怎么和他讲这样是不好的不对的,想和他说有事可以来找自己,想对林亦扬说的有很多,脑海中的自己已经排练好了,等一进家门,她要像连珠炮似的发起进攻,特酷特帅地发一通火,让林亦扬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一气呵成。
可当她脚跨进门槛,木质的门槛被雨水打湿,深棕的颜色像林亦扬身上沾染的泥巴,他一个人走在前面,挺拔地像一株银杏树,冬天落了叶的银杏树。周依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哑了声。
于是沉默地站在屋檐下,看着林亦扬撑伞,拿铲子,拾掇庭院。他的背影一直孤零零的,让周依婧想到老板曾说过,佩服或者说被林亦扬打服的的人有大把,讨厌他恶心他的人也有大把,但能并肩同行的人,一个都没有。
林亦扬就这样从烂摊子里孤零零走出来,又孤零零往前走。
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惯了,所以遇到什么事都只想着怎么不麻烦别人,怎么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