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她努力撑起身子,小心调整好姿势,也学着旁人的样子,一手叉腰,另一手抓住水泥袋一角,好让其不往下滑,然后稳稳地迈出脚步往前走,争取赶上不掉队。
等她运完一趟回来时,发现谢萍惨了,一袋水泥几乎将她压弯腰,幸亏周远和代佳炜在自己扛水泥之余,还一左一右帮她撑起水泥袋,减轻一半的重量,否则她根本站不起来。
眼前的一幕,引起正来来回回扛水泥干活儿人的小小侧目,这时一个身穿工作服,约摸二十六、七岁,身材长相不俗的男人站住,“咦”了一声,显然是对这种重要时候一个女的占用两个男劳力的不满。
刚巧杨咏晴从旁边路过,她瞥了一眼,发现那男人正转头看向她,忙低下头去专心扛水泥。不过只一眼,杨咏晴就读出了那人眼里的冷漠,仿佛像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生物。
“让她自己慢慢扛,扛不动就一旁歇着!你两个,”
那人指了指周远和代佳炜,“赶紧干活儿去!”
说完也不等回答,自己率先加入到扛水泥大军里去。
奇怪的是,不一会儿,几个主管模样的人,连同报到时遇见的白冬瓜“胡副厂”,也匆匆忙忙出现在扛水泥现场,他们不等招呼,已各自换上工作服,开始扛起水泥来。
杨咏晴心中纳罕,这倒是奇怪,没想到这个厂里人人都要扛水泥,连领。导也不例外。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跟着步伐,一趟一趟地扛水泥运水泥,杨咏晴也不再多想,努力跟紧队伍。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头顶上,一丝风也没有,人像被放在真空玻璃里一样灼烧,又热又闷。肩上的皮肤早已磨破,石灰粉末混杂着汗水,滴在伤口处,像有无数根锐利的小刺,扎在皮肤上,刺挠的火辣辣地痛。不过,没空感受这些,她只知道自己一定得撑下去,最好像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人一样,直到装完车干完活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咔擦”,最后一辆大货车车门上锁,所有的工人齐刷刷一屁股就地坐在地上,大家伙儿纷纷拿起毛巾擦脸擦汗。
杨咏晴忍住不断打颤的小腿肚,颤巍巍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扶住树干,顺势慢慢坐下来。她已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走过多少遍,但她很肯定自己的脚底此刻已经起泡,有的或许已经流了血。
刚才为了不让别人因为性别而小看她,杨咏晴咬牙坚持,努力跟上扛水泥队伍,愣是一趟也没落下。
虽然旁人没说什么,但她明显看出那些一块儿干活儿的工人看她的眼光同先前已大不一样。
甚至他们小声的嘀咕也听得清楚,“还真没看出来,小姑娘瘦瘦的,干活儿倒是不差,不比咱老爷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