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榻上因药物摧残而佝偻的躯体,半分看不出来昔日少年的生机勃勃。

我忽然想笑。

原来他也老了。

皎皎少年郎,打马自桥来。

终是一场梦。

「不曾。她说她永远都是林峥之妻。」

许平生捂住眼睛,既笑且叹,「当年,父皇说我若执意娶她为正妃,他就赐死她。」

我看见两行泪流过他脸庞沟壑,缓缓滴入锦被,将龙纹染成深色。

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和林铮守住你的江山,你的百姓,你又回报了他们什么?

你最后还是害死了她。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人之将死,无话可说。

我头也不回地离去,许平生让我不要关殿门,他要再看一看殿外。

殿外有清风,有明月,有万里河山。

可再也不会有那个抱剑的小姑娘了。

千秋高位,众叛亲离。

……

丧钟九十九响传来皇庙时,我正在收拾包袱。

宋婉在赐死的宫人到来之前,就已经自戕了。

她死时,甚至一把火烧了碧波殿内殿。

赐死的宫人捧着白绫离火海十几丈远,都能听见宋婉的尖利笑声,不绝于耳。

宫人回去硬生生吓病了,做了很久的噩梦,说总梦见女鬼在火海晃荡。

狠人本狠。

江丞相打算在国丧后把女儿送进宫,嫁给新帝。

渣男本渣。

我哥说他找了个神医,尤擅假死之术。

我哥真懂我。

「妹妹,还有一件事。」

「嗯?」

哥哥犹疑道:大皇子可能还活着,也许在定州。

江家的旧祖宅也在定州。

我放下包袱,露出包袱里一根断裂的白玉簪,材质上乘,样式倒旧得很。

我去碧波殿时,宋婉穿了一身顶好看的大红衣裳,仿若初嫁时。

不是敛华喜欢的颜色。

宋婉偏头看我,笑道:「我不要做谢敛华。」

我无讥无嘲道:「你本来也不是她。」

宋婉笑得更开心了,唇角却留下一线黑红。

她服毒了。

金丝楠木桌摆着空荡荡的药瓶,还有一张药方——我费心弄来的。

我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