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在上海曾刻一朱文大印:“吉金寿石藏书绘画校碑补帖珍玩弄玉击剑抚琴吟诗谱曲均为曼公平生所好”,累累三十二字一气呵成,识者赏之。
万里治印初得祝子祥指授,其后取法于邓石如、吴让之、赵之谦、吴昌硕诸家。解放后,寓京中十年,所见益广,钻研更勤,所诣愈深。曾撰《小中见大说治印》刊于报端。
万里不但治印功夫极深,用印及印泥尤为讲究,认为中国画就是要诗书画印面面俱到,既发挥各自特色,方可相得益彰。一九八一年其遗作在南京博物院展出,江苏国画院院长钱松喦亲临观看,对万里的笔墨、用水、用色、构图、字、画、印赞不绝口。对一幅《事事如意图》,尤致倾倒之忱,认为两个鲜红的柿子,几片蒂和一支古色古香的如意,用了浓淡适宜的墨色,画在仿古宣纸上,色彩似乎很简单,柿和如意在幅式的下半部,左侧长题,其余全是空白,右侧顶端却钤了一个小圆形朱文印。整个画面有很大部分是空白,读来却是十分丰富灿烂,美感无穷,这样的布局、敷彩,既合古法又别具匠心,真是高手,遂即席赠二绝句。
一九七九年夏秋间,万里已重病在身,其妹想为他写一小传。他说:“你又不是搞这一行,写不好的。‘并世未应无巨眼’(现已查悉这是其舅氏毗陵诗人吴镜予的赠诗),我有作品在,会有人给我评价的。”
其实,早在三十年代,悲鸿赠序时已作过评价:“马君画格清丽,才思俊逸,有所创作,恒若行所无事,书法似明人,得其倜傥纵横之致,而治印尤高古绝伦,余昔所未知也。”书法家潘伯鹰读后又得出徐序“陈义甚高,洵是笃论”的结语。
万里有女名慧先,花卉能承父业,尤工仕女,据她说是取法大千伯伯的。
万里作品散见国内外,有《万里画集》《万里墨妙》《马万里写杨千里诗意册》《万里印存》《曼福堂篆刻》等先后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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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万里作品
他把自己的印与杨天骥的印汇装一匣,以天骥别署千里,匣面标签“千里万里之印”,亦怪有趣。
万里逝世后,其同窗好友闻钧天(尊)为补荷花巨幅并赋诗悼之:“秦淮梦雨漓江月,旭社风华念故人。留补残伤填砚海,出泥无滓此亭亭。”诗后并附长跋。
一九八〇年,广西为他举办遗作展,故宫博物院鉴赏家徐邦达公出差过邕,亲临观看,留言写下四个字:“万古长存。”又作《鹧鸪天·题万里马兄遗作独秀峰》,词中有“悔我行程此日迟,西州肠断马和之”,闻者酸鼻。商承祚为遗作展赠句云:“书画篆刻皆精湛,妙手长留天地间。”钱松喦的二绝句之一是:“万里奋飞我自迂,多君笔健墨花腴。吉光片羽传千载,不见故人见旧图。”
万里遗作在他的故乡展出时,名山先生的哲嗣小山先生赋诗倡导:“奇骥能为万里行,气清才大笔纵横。良工心苦昌真迹,不负平生受重名。”笔者闻之,就把龚定庵的名句“东南绝学在毗陵”写了一横幅以寄,聊以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