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丘八种大树(1 / 2)

萨写文章,又是在工作的间歇来写,不免断断续续,于是就有朋友形象地开玩笑称之为“挖坑”。挖坑不是好现象,影响市容呢,挖了不填派出所也会来找。不过认真追究起来,挖坑也可以变废为宝,——有了坑,就可以种树嘛。

这是开玩笑了,古往今来,砍树的多,种树的少,特别是兵火之灾更是无情,生生把个八水绕长安的关中宝地,变成黄土高坡白鹿原。植树造林的确是功德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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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公柳

不过,种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是所托非人很容易没准儿。比如我认识的一位恩赫大叔,原来是某省林业厅的处长,有一年看完年终报表实在忍不住,找到厅长说——这个数儿稍微有点儿离谱吧?厅长问:你怎么知道离谱?恩赫大叔说:要照这个面积算,咱们这林业厅的房顶上都是树了。

厅长不喜,恩赫大叔被发配日本。

所以,咱要种树,可不能托付给这位厅长一类的人物。要托,我就托给三个丘八,相信他们都会好好照料我的坑。丘八就是兵,难道大兵还管种树?不可思议。然也,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地看啊。

第一位,是个文化丘八,满族人,名叫多凌。多凌,善巧思,曾做水磨开发原始工业。其生卒年已不可考,任过满清新疆驻军副将,巴里坤协统(按照推算应该是旅长,实际他手下可能没有那样多的军队),民国时巴里坤改为镇西县,他继续治理此地,担任镇协(表面上看官职不小,副师长呢),镇西统领。这个多凌看来是个有抱负的将领,很追思前辈保家卫国的事迹,曾立碑纪念本地守军面对阿古柏军队进攻,殊死守城的壮举。不过他没有多少机会施展这种抱负,因为他任职此地的时候,正是清朝灭亡之际,风云剧变,据弹丸小城,想有所作为也不大可能,事实上从经历看他也是顺天应人而已。

多凌更令人怀念的是他对自然的爱护保护之情。在他的辖区有两块碑,都是他树立在林区的,记录了如下碑文:

第一块,在黑沟入口地,曰:蒲海瑶岛,山高水长。西河松景,泉源保障。鹿乃仁兽,不可残伤。

第二块,在冰沟入口,曰:水泉山景,禁止打牲。

看来,多凌不但提倡保护野生动植物,而且很理解水土保护的原理(西河松景,泉源保障)。难得的是碑立于1918年,此时满人多凌已经是亡国亡家之人,前途如何根本不可知,依然有如此宏愿,这种树的事,托付给他,自然是合适的人选了。

直到今天,巴里坤的森林面积,还是耕地的十倍。

第二个可以托付的丘八,有点儿文气,就是时时自称“老亮”的左宗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