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令人震惊的文学史[1](2 / 2)

我提到了一些可以原谅的过错,现在我来谈谈根本性的错误:孜孜追求文学的虚荣阻碍了克拉邦德对每位作家作具体、亲切的描述,却促使他使用比喻的方法进行修饰和描写。我们可以想象,有的人从未读过柯莱特[9]的作品,那么,与他大谈“天蓝色的谈话和猩红色、玫瑰色的聊天”有什么用呢?同时,我们可以想象,有的人从未读过韦尔弗的作品(也许较之前者更能容忍一点)。我不认为这样一则花边故事便足以弥补对于他生平作品令人痛苦的省略:“海姆二十四岁时在穆埃盖尔湖溜冰时淹死。当乔治·海姆在水下消失时,一位海神升到云端,那彩云是阳光下春天的蒸汽组成的。海神发出了高兴的叫喊声,他被阳光所陶醉。摘自弗兰茨·韦尔弗的作品(他一八九〇年生于布拉格)。”

讲西班牙语的读者通常不认识奥多卡尔·布舍兹纳[10]。根据克拉邦德的描述,这是他的形象:“为生活的美好而微笑,额部散发出寒星般白色的汗珠,布舍兹纳是一棵开满鲜花、满是嗡嗡作响的小虫的树木”,无疑,他那张脸将永远不会消失。我们现在认识(或者重新认识)一下赖内·马利亚·里尔克[11]:

“里尔克是一位修士,不穿灰色法袍,穿的是紫色法袍。”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形象的描绘同人和作品纠缠在一起了。“奥斯卡·王尔德和亨利勋爵一样,在扣子眼儿上总插着一朵兰花,最大限度地享受生活的乐趣。他与道林·格雷的友谊特别深,这种情况带来的后果是吃了官司,使自己从社会最上层跌落到监狱里……通过他的诗,我们觉得他像涂白粉的江湖丑角,只是他脸上的苍白既不是来自月光,也不是涂上了白粉。”

除了这样对人的形象随意描述外,还有如下这些尽人皆知的东西:“《一千零一夜》至今还受年轻一代的喜爱。”

不过,作品最微妙之处是在第二百六十六页。在那里写道:诗人兰波“喜欢拥抱狒狒”,译者蠢上加蠢,竟然加了这样一个注:“一种猴子。”

徐尚志 译 屠孟超 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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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篇初刊于1938年4月8日《家庭》杂志。

[2]Klabund (1890—1925),原名阿尔弗雷德·亨施克,德国诗人、汉学家。

[3]Jacinto Verdaguer (1845—1902),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语诗人。

[4]Valle-Inclán (1866—1936),西班牙小说家、散文家。

[5]Eugenio D’Ors y Rovira (1882—1954),西班牙杂文作者、哲学家、艺术评论家,用加泰罗尼亚语写作。

[6]Jaume Bofill (1878—1933),西班牙政治家、诗人。

[7]Francis Jammes (1868—1968),法国诗人、小说家。

[8]Charles de Coster (1827—1879),比利时小说家。

[9]Colette (1873—1954),法国女作家。

[10]Otokar Brezina (1868—1929),捷克诗人。

[11]Rainer Maria Rilke (1875—1926),德裔奥地利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