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饮了一口,细细地用味蕾品着抹茶,发现这神奇的翠绿汁液苦而清凉,有若薄荷,似有令人清洌的力量,和中国茶之芳香有劲大为不同。
“饮抹茶,一屋不能超过四个人,否则就不清净。”朋友说,“过去,茶道定下的规矩有上百种,如何倒茶,如何插花,如何拿勺子,如何拿茶箱和茶碗都有规定,不是专业的人是搞不清楚的,因此在京都有‘抹茶大学’,专门训练茶道人才,训练出来的人几乎都是艺术家了。”我听了有些吃惊,光是泡这种茶就有大学训练,要算是天下奇闻了。
日本人都知道,“抹茶”是中国的东西,在唐朝时传进日本。在唐朝以前,我们的祖先喝茶就是这种搅拌式的“抹茶”,而且用的是大碗,直到元朝时蒙古人入侵后才放弃这种方式,反倒在日本被保存了下来。如今日本茶道的方法基本上来自中国,只是因时日既久融为日本传统,完全转变为日本文化的习性。
现在我们的茶艺以喝工夫茶为主,回过头来看日本茶道,更觉得趣味盎然。但不论中日茶道讲的都是平静和自然的趣味,日本茶道的规模是十六世纪时茶道宗师利休所创,曾有人问他茶道有否神秘之处。他说:
“把炭放进炉子,等水开到适当程度,加上茶叶,使其产生适当的味道。按照花的生长情形,把花插到瓶子里,在夏天时使人想到凉爽,在冬天使人想到温暖。除此之外,茶一无所有,没有别的秘密。”
这不正是我们中国人的“平常心是道”吗?只是利休可能想不到,后来日本竟发展出一百种以上的规矩来。
在日本的茶道里,大部分的传说都是和古老中国有关的。最先的传说是说在公元前五世纪时,老子的一位信徒发现了茶,在函谷关口第一次奉茶给老子,把茶想成是“长生不老药”。
普遍为日本人熟知的传说,是禅宗初祖达摩从天竺东来后,为了寻找无上正觉,在少林寺面壁九年,由于疲劳过度,眼睛张不开,索性把眼皮撕下来丢在地上,不久,在达摩丢弃眼皮的地方长出了一棵叶子又绿又亮的矮树。达摩的弟子便拿这矮树的叶子来冲水,产生一种神秘的魔药,使他们坐禅的时候可以常保觉醒状态,这就是茶的最初。
这真是个动人的传说,虽然无稽却有趣味,中国佛教禅宗何等大能,哪里需要借助茶的提神才能寻找无上的正觉呢?但是它也使得日本的茶道和禅有极为深厚的关系。过去,日本伟大的茶师都是修习禅宗的,并且以禅宗的精神用到实际生活,形成茶道——就是自然的、山林的、野趣的、宁静的、纯净的、平常的精神。
另外一个例子可以反映这种精种。像日本茶室,通常是四席半大,这个大小是受到《维摩经》的一段话影响而决定的。《维摩经》记载,维摩诘居士曾在同样大的地方接待文殊师利菩萨和八万四千个佛弟子。它说明了对于真正悟道的人,空间的限制是不存在的。
我的日本朋友说:“日本茶道走到最后有两个要素,一个是微锈、一个是朴拙,都深深影响了日本的美学观,日本的金器、银器、陶瓷、漆器,甚至大到庭园、建筑,都追求这样的趣味。说到日本传统的事物,好像从来没有追求明亮光灿的东西,唯一的例外,大概是武士的刀锋吧!”
日本美学追求到最后,是精密而分化,像京都最有名的苔寺“西芳寺”,在五千三百七十坪面积上,竟种满了一百二十种青苔,其变化之繁复,差别之细腻,真是达到了人类视觉感官的极致——细想起来,那一百二十种青苔的变化,不正是抹茶上翡翠色泡沫的放大照片吗?
我们坐在“茶室”里享受着深深的安静,想到文化的变迁与流转,说不定我们捧碗而饮的正是唐朝。不管它是日本的,或中国的,它确乎能使人有优美的感动,甚至能听到花径青石上响过来的足声,好像来自遥远的海边,而来的那人羽扇纶巾、青衫蓝带,正是盛唐时代衣袂飘飘的文士——呀!我竟为自己这样美的想象而惊醒过来,而我的朋友却双眼深闭,仿佛入定。
静到什么地步呢?静到阳光穿纸而入都像听到沙沙之声。
我们离开的时候才发觉,整整坐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只是一瞬,只是达摩祖师眼皮上长出的千千亿亿叶子中的一片罢了。
<h2>圣哲云集的盛事</h2>
多年之后在深夜在遥远的地方还能翻读着彼此的诗句而入睡这一生请问我们还有什么期许和祈求能以如此美好的方式应验——席慕蓉
我们所要的理解是现前一念的理解。
过去知识唯一的用处,就在使我们更能应付现在,没有比轻视现在对孩童心灵造成更大的伤害了。
现在即现前所有的一切,既是过去,也是未来的圣地。
须知过去两百年较之过去两千年一样是过去。
别受日期的欺骗,莎士比亚与莫里哀的时代,和索弗克理、维吉尔的时代一样,俱属过去。
圣哲云集是何等盛事!他们唯一可能的聚会之地就是现在。至于古圣先贤抵达现代所需横越的时间长短,是无关紧要的。
读这一段文字,大概很少人可以猜出是一百年前的哲学家怀海德所说的话。
如果我们专注于现在的一刻,不仅古代西方的文学家可以来到我们的案前,中国的文学家也可以和他们携手同来,莎士比亚和李白在一起喝茶,并非无稽之谈。这不只是荀子所说的“古今一度”,而且是“东西交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交辉在现前的一念,这才是活在现在最真实的价值。
“达摩尚未来中国以前,中国有没有佛法?”有人问天柱崇慧禅师。
禅师说:“你只问达摩还没有来之前有没有佛法,有没有问过现在有没有佛法?”
“师父的意思我不懂,请师父指示!”
天柱崇慧禅师说:“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是多么美丽的句子!
后来的善能禅师用两句来解:
不可以一朝风月,昧却万古长空;不可以万古长空,不明一朝风月。
因为,“一朝”与“万古”是同时存在的,“长空”与“风月”不只是过去如是,现在如是,未来也如是呀!在我们未来这个世界以前,长空里就有这么美的风月;当我们离世之后,美丽的风月还是在长空之中。
把万古长空凝聚在一朝风月里,就像把整个海洋凝聚成一滴水,一滴水是海洋的一部分,一滴水也是海洋!
怀海德把“一朝风月”在“万古长空”中的关系称为“契入”(ingression)。
特殊属性的粒子在历史的路径上虽是具体独特的,但在浩瀚时空中却与持续运行的粒子属性相同,它既是“弥布”(it pervades)于它的路径,它也“处在”(it is situated)路径上每一事件的粒子上。它在每一个永恒的空间中,根据一个轨道运行着。
怀海德的话并不难解,我抬眼看天,映入我眼睛的明月,对此刻的我有独特的意义,但千万年来,明月也具有普遍意义地照耀着,明月持续在时空的轨道运行,我也持续在生命的轨道运行。就在今夜,在一瞬之间,我与明月“契入”了。在自然时空里,我们分离,各自回到轨道。但在心灵的时空里,因契入的印证,我们不再分离了。
“一朝风月”与“万古长空”在契入的时刻,是没有分别的。
今夜泡茶时,邀请了天柱崇慧与怀海德一起来喝茶,怀海德还带来一个朋友——那位说出“两次伸足入水,已非前水”的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斯。
真是太美好了,他们唯一可能聚会之地就是现在。
圣哲云集是何等的盛事呀!
一滴水滴进了海洋。
海洋进入了水滴。
<h2>不知多少秋声</h2>
如果你的心灵有通向神圣的完美阶梯,你就像真理花园中的百合花,无论你的芳香消失在空中,或消失在人们身上,它消失在何处,就在何处永存。——纪伯伦
中秋夜,我们从岳阳赶往长沙,一路狂奔。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赶路呢?”我问帮我们开车的小廖。
司机小廖急着赶回长沙过节,因为他和爱人都是一胎化政策后出生的,独生子娶了独生女,所有的节日都变成双倍的大事。
预计先到父母家过上半夜,再陪女方到岳父母家过下半夜,这使他心急如焚,飞奔在路况颠踬的公路上。
一路上,小廖按着喇叭的手从未停过,我看着路两旁都是补胎、打气、修车的小店,真担心老旧的厢型车会突然抛锚在荒僻的省道上。
小廖一边狂按喇叭,一边从喇叭声中大声地说:“中秋夜,人人都在赶着团圆,是吗,林老师?”
“是呀是呀!人人都在赶着团圆。”我说。
为了让他专心开车,我们一路无语地看着窗外,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光,远山与田原都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绿色的水田中错落着红砖小屋,夕阳使眼前的一切都滚了金边。
惊奇的是,日与月同时出现在天上,金红的夕阳与银白的月亮遥遥相望,原来是金光万道的夕阳与贴纸一样薄薄的月亮,突然有人按了开关,夕阳成为薄薄的剪纸沉落,满月亮了起来,饱满、圆润,有美丽的光晕。这美丽的湖南乡间,突然有着说不出的浪漫与柔情。
我轻轻地握着妻子的手,她给我一个轻轻的微笑。
不发一语,但我们的心在月光下的田原,互相应答。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离家数千里外过中秋,当我们遥望窗外盈盈的满月,思念就像月的光芒,弥漫了天地。我们思念着在台湾的三个孩子,他们在外婆家一定也看着月亮,思念着我们!也思念着正在美丽的乡下喝团圆酒的兄弟姊妹,那湖南乡间温暖的小房,多么像我们在南方的故居呀!
爱的开始是一个眼色爱的最后是无限的穹苍
你思念那些在爱中降临的孩子,思念因缘深重、有缘重会的人,你会深深感受到一些美丽的花开。
你愿意永远为他献身,不会有丝毫怨言。
你在心里感觉最大的恩典,带来巨大的力量。
你在悲喜交集的时候,他使你哀乐协调。
你在无声的小溪边,也能听见婉转的歌唱。
你在喧腾的万蝉里,也能听见深情的咏叹。
你是春天,第一朵花开。你是山间,飞来的彩虹。
你是翠绿,也是深蓝;你是清白,也是玄黑;你是田黄,也是珊红……你具足了一切的颜色,却是用尽世间的言语,也无法描绘。
你抬头看看远方吧!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是无言的,无言的时候则让我们最细腻地接近美好。
想了解辽阔,要观海。想知道伟大,要看山。想体会自由,要静静看云。想感受无碍,要舞动春风。
这是为什么说开悟时是看见了遥远的星星,苦修时坐在菩提树美丽的枝叶下,说法时带着神秘的微笑,教导比丘观想庭中的茉莉花,阐明一株小草就是万佛的宝殿……
因为那树、那花、那草、那夜空的明星,不发一言,已万缘具足了。
一切净土里,都有遍满的莲花和鸟声的歌唱。一切有智慧的人,犹如带着太阳行走,有太阳的观照、平等与圆满。一切慈悲的菩萨,则是清凉的月色,有月亮的温柔、宁静与优美。
因为那莲花、那鸟声、那太阳、那温柔的月色,一语不发,已吟咏万法的梵唱了。
说说这秋天吧!
每年都有秋天,生命中有感动、有启示、有觉察的秋天,又有几回呢?真的寻索到寥寥可数的深有所感的秋日,又能用什么言语加以叙述呢?
天上的明月,满山的枫红,一直在跳舞的菅芒花,美得比春天更动人的秋云秋霞,你抬起头来深深地感动,却是万语难及。
每一年都有美丽的秋天,在无可言诠的生命里,像飞过天际的大雁,长啸一声,飞过去了,音声犹在耳际回旋,仰头一望,群雁已没入了长空。
这秋天的心情,就像微步中年的心境吧!
中秋的时候,人人赶着团圆,在追赶团圆的路途中,珍惜此人、此心、此景、此境,却隐在月影的背面,很少被看见。
无言是很高的境界,但作为一个文学家,总想记录那种无言。
我想起曾在西安的古董市集,购得一方古印,不知是什么年代,不知是谁刻的,却是我收藏的古印中最宝爱的一方:
不知多少秋声
这是走过了生命的惊涛岁月与骇浪旅程的人才会有的心情,猛然回首,不知已过了多少个雾里的秋天了。
唯有这种秋天的心,才会悟到珍惜的可贵,珍惜秋天的每一个片刻、每一个刹那、每一声没入云天的雁鸣!
也是这样的心情,去年秋天我完成了《玄想》,现在接着写完《清欢》。
文学是一种清净的欢喜。这种清净的欢喜,使文学家自然成为富足的人。他的内心之树结满了果子,拿来与别人分享,希望能有甜蜜与清凉;他的内心之矿结满了宝石,用双手奉上,希望珠宝能妆点灰色的人生;他每天都在垦荒种地,身上带着泥土与溪水的芳香,因为一切都是珍贵无比的,希望人人都能品味芳香。
如同秋声,我也想向人说:你听见秋声了吗?
文学的欢喜,写的人欢喜,读的人也欢喜。
我们终于穿过重重的月光,抵达长沙,明月已到中天,小廖赶不及和父母、岳父母共度中秋。
他显得有些沮丧。
我说:“明天还是中秋,听说十六的月亮比十五还圆哩!”
他苦笑着,告辞。
我和淳珍在长沙街头漫步,大部分的店家已经打烊。
陪着我们的朋友小侠说:“大概吃不到中式的团圆饭了,我们去找西式的。”
找到一家西餐厅,来迎接我们的服务生竟是黑人,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后来才知道他来自非洲的肯尼亚,家乡正在闹饥荒。
我们点了菜,他说:“今天是中秋节,来一瓶长城干红吧!”
我们请他喝了一杯干红,举杯遥祝在远地的亲人。在他黑色的眼眸中,我仿佛看见了非洲草原上的月色。
我和淳珍举杯,祝福我们远在天边的三个孩子,我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句子:
爱的开始是一个眼色,爱的最后是无限的穹苍。
<h2>岁月的灯火都睡了</h2>
前些日子在香港,朋友带我去游维多利亚公园,我们黄昏的时候坐缆车到维多利亚山上(香港人称其为太平山)。这个公园在香港生活中是一个异数,香港的万丈红尘声色犬马看了叫人头昏眼花,只有维多利亚山还保留了一点绿色的优雅的情趣。
我很喜欢上公园的铁轨缆车,在陡峭的山势上硬是开出一条路来,缆车很小,大概可以挤四十个人,缆车司机很悠闲地吹着口哨,使我想起小时候常常坐的运甘蔗的台糖小火车。
不同的是,台糖小火车恰恰碰碰,声音十分吵人,路过处又都是平畴绿野,铁轨平平地穿过原野。维多利亚山的缆车却是无声的,它安静地前行,山和屋舍纷纷往我们背后退去,一下子间,香港——甚至九龙——都已经远远地被抛在脚下了。
有趣的是,缆车道上奇峰突起,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视野。有时候视野平朗了,你以为下一站可以看得更远,下一站有时被一株大树挡住了,有时又遇到一座卅层高的大厦横生面前。一留心,才发现山上原来也不是什么蓬莱仙山,高楼大厦古堡别墅林立,香港的拥挤在这个山上也可以想见了。
缆车站是依山而建,缆车半路上停下来,就像倒吊悬挂一般,抬头固不见顶,回首也看不到起站的地方,我们便悬在山腰上,等待缆车司机慢慢启动。终于抵达了山顶,白云浓得要滴出水来,夕阳正悬在山的高处,这时看香港因为隔着山树,竟看出来一点都市的美了。
香港真是小,绕着维多利亚公园走一圈已经一览无遗,右侧由人群和高楼堆积起来的香港、九龙闹区,正像积木一样,一块连着一块,像一个梦幻的都城,你随便用手一推就会应声倒塌。左侧是海,归帆点点,岛与岛在天的远方。
香港商人的脑筋动得快,老早就在山顶上盖了大楼和汽车站;大楼叫“太平阁”,里面什么都有,书店、工艺品店、超级市场、西餐厅、茶楼等等,只是造型不甚协调。汽车站是绕着山上来的,想必比不上缆车那样有风情。
我们在“太平阁”吃晚餐,那是俯瞰香港最好的地势。我们坐着,眼看夕阳落进海的一方,并且看灯火在大楼的窗口一个个点燃,才一转眼,香港已经成为灯火辉煌的世界。我觉得,香港的白日是喧哗让人烦厌的,可是香港的夜景却是美得如同神话里的宫殿,尤其是隔着一脉山一汪水,它显得那般安静,好像只是点了明亮的灯火,而人都安息了。
我说我喜欢香港的夜景。
朋友说:“因为你隔得远,有距离的美,你想想看,如果你是那一点点光亮的窗子里的人,就不美了。”他想了一下,说:“你安静地注视那些灯,有的亮,有的暗,有的亮过又暗了,有的暗了又亮起来,真是有点像人生的际遇呢!”
我们便坐在维多利亚山上看香港九龙的两岸灯火。那样看人被关在小小的灯窗里,人真是十分渺小的,可是人多少年来的努力竟是把自己从山野田园的广阔天地上关进一个狭小的窗子里,这样想时,我对现代文明的功能不免生出一种迷惑的感觉。
朋友还告诉我,香港人的墓地不是永久的,人死后八年便必须挖起来另葬他人,因为香港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多到必须和古人争寸土之地——这种人给人的挤迫感,只要走在香港街头看汹涌的人潮就体会深刻了。
我们就那样坐在山上看灯看到夜深,看到很多地区的灯灭去,但是另一地区的灯再亮起来——香港是一个不夜的城市,我们坐最后一班缆车下山。
下山的感觉也十分奇特,我们背着山势面对山尖,车子却是俯冲下山,山和铁轨于是顺着路一大片一大片露出来。我看不见车子前面的风景,却看见车子后面的风景一片一片地远去,本来短短的铁轨越来越长,终于长到看不见的远方,风从背后吹来,呼呼地响。
我想到,岁月就像那样,我们眼睁睁地看自己的往事在面前一点点淡去,而我们的前景反而在背后一滴一滴淡出,我们不知道下一站在何处落脚,甚至不知道后面的视野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往事再好,也像一道柔美的伤口,它美得凄迷,却每一段都是有伤口的。它连最后连结成一条轨道,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规则来。社会和人不也一样吗?成与败都是可以在过去找到一些信息的。
我们到山下时,我抬头看维多利亚山,已经笼罩在月光之中。那一天,我在寄寓的香港酒店顶楼坐着,静静地沉默地俯望香港和九龙,一直到九龙尖沙咀的灯火和对岸香港天星码头的灯火,都在凌晨的薄雾中暗去。我想起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一些往事,我真切地感受到,当岁月的灯火都睡去的时候,有些往事仍鲜明得如同在记忆的显影液中,我们看它浮现出来,但毕竟是过去了。
简单而有丰沛的爱平常而有深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