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知识拯救的生命(1 / 2)

“哪怕在这个深夜,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读书写字,人类就还有救。”

——顾准

1973年的某个深夜,年近六旬的顾准独坐在京城的某个牛棚之中。

那时,最爱他的妻子已在绝望之余自杀了,亲密的朋友们相继背叛消沉,连他最心疼的子女们也同他划清了阶级界线,而那场“文革”浩劫,似乎还没有任何终结的迹象。

人生在那样的时节,似乎真的走到了夜的尽头。

但读书人顾准就在这时开始写书了。

他默默地在一本小学生的习字簿上写着字,他写下了“希腊城邦制度”,写下了“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神游千古,忧在当代。他恐怕已不能肯定这些文字是否还会变成铅字——事实上,直到20年后,才由一家地方出版社印行了这部手稿。但他还在默默地写,写到“生命如一根两头燃烧的蜡烛,终于摄施了它的所有光芒”。

顾准没有自杀、没有绝望,一位唯物论者在最黑暗的时候仍然没有放弃对人类未来的信心。许多年后,他的好友于光远说:“是知识在这个时候拯救了一位她的儿子。”

几千年前,在遥远的巴尔干半岛,一位叫柏拉图的大哲人写过一本对话体的《理想国》,哲学家是那里的国王,知识是无上的食粮,在那个精神家园中还有一条很有趣的“法律”:一个人,哪怕他犯了死罪,但只要他还在读书,那么——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就还有救。

事实上,是看在“知识”的份上,这个人还有救。

月前,网上有位爱读书的商人写了一篇散文,讲述自己在年近六十之届,才拥有一张小小的书桌时的驿动心情。

那份迟到的天真,满溢纸上,真让每个人看了都替他高兴。

书桌是一个象征,一个读书人富足踏实的象征。

当年抗战爆发之时,北平学生起而抗争,那道至今回荡在历史星空的吼声便是:“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了!”一个时代,连书桌都放不下了,那问题的严重性便可见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