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你抛弃油条,虽然我不会赞成,但技术上来说不是错误选择。”煎饼压低声音,“但是,如果因为抛弃油条,而把我和豆浆都一并扔掉了,却可能是错误的。我们比油条更有文化延展性和可能性。”
“有道理。”我说。
煎饼出了一会儿神,好像正处演讲稿已经读完,思考新一段话的起点阶段。通常这类时光会比本人所想象的漫长。他将目光转回我身上,忽然说:
“不过,听说你最近和三明治很熟?”
“偶尔有些联系。”我战战兢兢地说。
“三明治是不坏的。许多人会因为国籍原因把他们和垃圾食品列到一起。”
我早听说煎饼族习惯把西式快餐叫做垃圾食品,但第一次听到煎饼如此赤裸裸的蔑视,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很客观,不会犯这种错误,但你也要小心。过多摄取非本土的材料,在精神和身体方面都会有排斥。毕竟,我们才是最熟悉你的、最关心你的。”
“我知道。”我说。
又坐了一会儿后,煎饼便宣布告辞。临走前他又扫视了一遍我的房间,大概想找出点三明治的蛛丝马迹。“不必送了,希望能够再见。”他很客气地说。去时比来时温和得多。大概他本人性格不坏。
我回到厨房,听到一声吁气。
“他走了吗?”萝卜干问。
“嗯。”我回答。
“他们好像都很过敏。”萝卜干说,“如果发现你近来相处的是我和白粥,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
“大概会很不一样。”我说。
“我恐怕会和他们吵起来。但是以白粥的性格,大概会好一点儿。”萝卜干说,“大概被说几句也无所谓吧。”
他说得对。白粥还在发出轻微的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的呼噜声。大概他正在做白粥式的万里无云的梦。到他醒来,大概还要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