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最好的女子 黄佟佟 10097 字 2024-02-19

Hi,靓女还是在TVB的化妆间。

吕良伟快步走到周海媚身边,弯身一吻:“Hi,靓女!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靓。”

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子就是二十年了。

吕良伟过得不错,已是一子之父,离过一次婚,前妻有钱,再娶的老婆也身家丰厚,经常和他双双出现在ball场;而周海媚亦过得不错,有工作有收入,年过四十,依然可以在各种剧集里当女主角。很难想到,这对容貌和二十年前无甚变化的男女,曾经是经典的一对,甚至还结过一次乌龙的婚。

那时,周海媚刚刚入行,两人拍《小岛风云》时戏假情真,情到浓时还去美国结了婚,那年她才21岁。

“生日他为我庆祝,又烛光晚餐,又戒指,原来是向我求婚,那我就答应了。”1988年,两人在美国一座教堂行礼,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吕良伟要和邝美云结婚时,想要去解决上一次婚姻,一调查才发现原来那次没有法律效应,纯属天大的误会。

这段不存在的“婚姻”只维持了两年,传说是黎明的介入。

Hi,靓女

周海媚和黎明显然更登对,金童*,他们俩最开始合拍的剧名居然也十分凑趣,一个叫《回到未嫁时》,一个叫《今生无悔》。

那时的天王还不是天王,刚刚到香港,无甚名气,泊到了TVB这个大码头,他管吕良伟叫大哥,可是就在和大哥拍戏的时候,这位小弟弟老实不客气地和“大嫂”传出了绯闻。黎明采取的方式是完全不认:“完全没可能,第一,我认识吕良伟,大家是朋友,我怎么会撬他墙脚;第二,五年之前我就认识海味(周海媚的昵称)了,那时阿吕还未出现,要追,何须等到现在?第三,都是同行,无谓尴尬。”为了避嫌,他还给记者提供证据:“那天见到阿吕,他叫我看住海味,不要让她玩得太晚,如果我真的追求海味,他还会这样对我说么?”

后来,有传言黎明和吕良伟在迪斯科狭路相逢,大打出手。再访黎明时,黎明说:“这是我心中的一条刺,整个事与我无关……”

很多年以后,女主角给出了她的官方回答:“和黎明——我们维持了几年,后来感情转淡。”

他到底没有认这段感情。

至于黎明为什么不认,周海媚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今黎明的名模女友,倒是和周海媚眉宇之间有七分相像——有些男人,就是爱同一类长相的女人。

但周海媚显然不是,她爱上的男人有粗犷型的,有靓仔型的,有运动型的,有浪漫型的,各种各样。什么都试过之后,她说还是斯文型的好一点,稳定一些。

这些年,她从TVB到亚视,传过得红斑狼疮,后来北上内地淘金。在那里,多年前拍下的港剧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香港明星的招牌依然闪闪发光,每次下到小县城小镇子,人们还是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她还是他们心目中永远的大靓女——因为这么多年她驻颜有术,也因为她果真是美得正大仙容,美得一如既往。

二十年,把一个天真纯真爱玩爱闹任性的美女,变成一位内敛懂事的大姐,身边经过一个又一个男人,早期的阿吕和黎明,后来的导演周家文、法国男友Damien、游泳教练林伟亮,如今北京的无名斯文型男友,结婚却是只闻楼梯响,周海媚依然小姑独处,在各个剧组间奔波,偶尔会轻轻叹一句“有时候人的际遇好难说”。1992年,徐克开拍《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连造型都试好,马上要开拍了,她却发生了车祸,错过一次机会。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所谓的片场岁月,不管是在风尘滚滚的大陆,还是在香风细细的TVB大棚,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差异。在这里,一切都凌乱不堪,一切又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尊敬地管她叫:媚姐媚姐。

只有那个男人,那个为她叫过骂过打过狂过的男人,他身穿昂贵的皮衣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今天他和她一样也回流拍片,他们又重新相逢在TVB的化妆间。

穿过二十年的风尘岁月,穿过雾散云收的爱恨情仇,他看着在化妆镜里依然美丽的40岁女子,弯下身,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啄:Hi,靓女!

爱哭(1)一

“林青霞总也不老。

十几年前那一班在电影前替她棒场的五陵年少,有些天平开了顶,有些两鬓添了霜,不管人事怎么变迁,林青霞永远是林青霞,一径那么浅浅地笑着,连眼角儿也不肯皱一下。

林青霞从来不爱擦脂抹粉,有时最多在嘴唇上点着些似有似无的蜜丝佛陀;林青霞也不爱穿红戴绿,天时炎热,一个夏天,她都浑身银白,净扮得了不得。不错,林青霞有一身雪白的肌肤,细挑的身材,容长的脸蛋儿配着一副俏丽恬静的眉眼子,但是这些都不是林青霞出奇的地方。见过林青霞的人都这么说,也不知是何道理,无论林青霞一举手、一投足,总有一份世人不及的风情……

这是白先勇的名篇《永远的尹雪艳》的开头,有趣的是,用林青霞三个字来替代女主角尹雪艳,文章竟然也这样严丝合缝。套用托尔斯泰的话,那便是丑陋的女人各有各的丑陋,而美丽的女人都有差不多的美丽——那样的显眼,那样的锐利,那样的不可忽视。

爱哭

东方“永远的也是唯一的大美女”林青霞,在她息影十五年后突然频频出现,有好事者说她要复出,传说中有六支人马抢大美人的复出戏,但胜算最大的仍然是王家卫,不仅因为他是林的好友,更因为他要拍的是《永远的尹雪艳》。环顾四处,倒是再也想不出有谁比如今的林青霞更适合演尹雪艳。尹雪艳经历过上海滩的冷暖,而林青霞经历的是更严酷的人生风雨;尹雪艳爱穿一身雪白,而林青霞喜欢一身素黑;尹雪艳“从来也没有失过分寸,她有她自己的旋律,她自己的拍子。绝不因外界的迁异,影响到她的均衡”,而今日的林青霞出现在台上,那种气度那种从容那种淡定那种经历,却显然比尹雪艳更胜一筹。

为什么?

因为尹雪艳在历经世事后,变成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心硬如铁的冰雪女神,而林青霞从风雨中走来,依然还是温柔可亲心中有爱的真性女人。

白先勇笔下的尹雪艳,是个从来不会哭的女人吧,每次白先生写到她,总是写她在笑:“吟吟地笑着,总也不出声,伸出她那兰花般细巧的手,慢条斯理地将一枚枚涂着俄国乌鱼子的小月牙儿饼拈到嘴里去。”

而林青霞,却是这样一个爱哭的女人。

十九岁时演《窗外》,导演乘她不备剪了她的长发她哭,一直从片场哭回家;拍《新龙门客栈》弄伤了眼睛,她哭,“人家说,孟姜女哭倒长城,我林青霞哭倒大半个中国,我从敦煌哭到兰州的黄河,再从黄河哭到香港去医眼睛”。

1991年,是她哭得最多的时候,据说每天一起床就想哭,张叔平为东方不败设计的那个发型,又大又重,一早起来就要梳几个小时的头,然后顶着它整天无法合眼,无法找一个地方躺一下,要一直顶到晚上卸妆,一想到这漫长的一天,她就忍不住掉眼泪。最后终于拍到杀青戏,又遇上寒流,夹着大雨。林青霞在寒风中坐了四个小时,作大侠状,不想被人发现,悄悄背过脸去哭,徐克从监视器里看到也鼻酸,对林青霞说:“青霞,是我不好。”林青霞答他:“不,是我命不好。”

……

可以想象么,举世无双的大美女说自己命不好?!

按普通女人的想法,如果我要长成林青霞那样,不知有多么快活。

可是你真的长成林青霞那样,也并不见得会时时那么快活。

爱哭(2)

不要轻易去羡慕别人,因为各自有各自的烦恼,再有名气再美丽,也不代表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可能,烦恼还更多。

想想看,三十七岁了,还一个人在外漂泊,前途茫茫,荒郊野外,未来是个未知数。从1973年拍《窗外》开始,和有妇之夫秦汉开始近二十年的苦恋,中间再夹杂与秦祥林、赵宁短暂的婚约,爱情路上起起伏伏。1979年甚至还传出过自杀的新闻,1984年与秦祥林解除婚约,1985年和终于离了婚的秦汉携手。可是,这个男人却是一个不肯结婚的男人,有人问秦汉:“你们俩何时结婚?”秦汉答道:“等到有‘*’的那一天。”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两人的关系依然不前不后,多年的苦恋是一场镜花水月,未来的前程是一片烟水茫茫,身边围绕的全是一群粗声大气不解风情的武术佬,叫人怎么能不哭?

万人宠爱,可是独独寻不到那个肯全心全意待自己的男人,叫人怎能不哭?

林青霞忆起当年,最深刻的一幕就是,“醉酒就趴在施南生身上,一条很漂亮的裙子让我的泪水打湿了。”

私下里也许林青霞就是个小女人吧,所有小女人的弱点她都有,她既渴望所有人的宠爱,又怕被人群围绕失去自我;她既渴望白马王子的拯救,又害怕被不相干的男人占便宜。多年的大明星生涯,让她对人群若即若离,她有着当明星的后遗症——极度情绪化。徐克回忆从前拍《东方不败》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只希望她别那么常哭就好”。

“有时候,我真心想让她快快乐乐的,她却掉眼泪。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一日将尽的时候。她眼泪汪汪地来找我,而我根本无能为力,帮不了她。我说:‘好啦,咱们先休息一会儿,过几天再开工吧。’我晓得她不开心。”

有时,她哭是为了爱情,有时她哭是为了命运,有时是为了一条裙子,1994年,她结婚时订了一条香奈儿的裙子,裙子寄来的时候发现腰太松了,她哭得很厉害;有时她哭是为了当演员这一行特有的残酷,导演要把颜料泼到她身上,她边哭边说:“我真的过气了。以前我从来不曾做过这种表演,现在我竟然得倒栽葱地演戏。”

她是这样的敏感,这样的脆弱,所以所有女人要受的伤,她一个也没错过。

就算是1994年幸福地嫁给富商“行李员”,也不代表幸福生活就真的降临,当后母的为难,传宗接代要生儿子的无谓压力,“邢爱林”、“仍然爱”都抵挡不了报纸标题的转换。“婚姻告急,夫妻分居”,“行李员”的绯闻在圈子里悄悄流传,上海二奶产子的新闻亦不胫而走,谣言四起之际,2006年某周刊拍到林青霞憔悴的素颜照,标题变成《情绪失控,到精神科求医》……

发生了什么?

人生多么复杂。

林青霞在专栏里写了她与作家L(疑是龙应台)的一段对话。

“走在回家的路上,L伤感地说:‘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他们知道的也不少,他们知道的我们还不一定知道呢。’我说。

‘我说的是人生。’

L突然静下来。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车子抵达她海边的家,L拎着一袋由翠华茶餐厅买给儿子吃的鱼蛋河粉、热奶茶、猪仔包。”

也许,对人生知道得太多,对女人来说,有时是一种悲怆。

李嘉欣说过:“人生比拍戏复杂,因为不可以再来一次。”而林青霞对自己的评价是:“从《窗外》演到《东邪西毒》,演过一百个戏,在一百个角色里面,我认为最难演,最想演好的角色就是自己,但其实我演得最差。”

我想,对于所有大美人来说,其实最难演的就是自己,你的生活永远摊开在聚光灯下,人们总是用充满欲望的眼光看着你在台上表演,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都希望你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童话,要不然,就让他们得到一个笑话——这两者,显然都很让人难过。

不选择童话也不选择笑话,林青霞选择了什么?

选择了克里希那穆提的书《从已知中解脱》;选择了“人不要贪,要恰如其分”。

解脱是智慧之旅,让人摆渡过一切危机,中年危机、忧郁危机以及情绪危机。重新出发的林青霞,此时倒真有点像尹雪艳:“微仰着头,轻摆着腰,一径是那么不慌不忙地起舞着”……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她清减不少,却容光焕发,从金马奖到第三届亚洲国际电影节,从《东邪西毒终结篇》到龙应台陪伴下的“青春,梦想,岁月”演讲,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息影十五年之后她仍然如此受人欢迎,无论在哪个场合出现,都有无数人在问:你会再拍电影么?

她笑嘻嘻地回答:“不知道,也不一定……如果有好的剧本的话……”

刘嘉玲曾经感叹林青霞的美完全没有破绽。其实林青霞的美不在于没有破绽,而在于她不以为自己美,不吝于露出自己的破绽,她爱哭,那就哭,她爱笑,那就笑。

人到中年,有的女人会变成一个再也不哭的女人,比如尹雪艳,但那不是坚强,更多的是死心,是看透,是绝望。

而有的女人会变得更爱哭,像林青霞。

2003年,她在罗大佑演唱会上因听到《滚滚红尘》而滚滚落泪;2006年,再看自己演过的舞台剧《暗恋桃花源》,从头至尾亦不停地用纸巾拭泪;甚至她回山东省亲,路过一家小杂货店,听到一个老人家说了一句很土的山东话,也不禁眼眶充满了泪水,因为想起了她父亲。

我想,变得更爱哭的女人,不再是因为绝望吧,也许那是一个女人,经历过重重险滩后对世界的重新打量,对世间万物的感同身受,是对残酷的悲悯,是对美好的珍惜,是“对人生知道得太多”——是因为感触,也是因为领悟。www.readist.cn读家TXT书籍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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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不能爱的爱很多人都爱刘若英。

她像一个标杆,是每个单身女子都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她并非不漂亮,也并非漂亮;她并非温柔,也并非不温柔;她并非活泼,也并非不活泼;她并非不像明星,也并非像明星。

她介于两者之间,她是中性的。

就像张艾嘉想要把她塑造成巨星,拎了高跟鞋和时装摆到她面前,她却总穿着她的黑T恤,待个四五天就逃回台湾;上“艺术人生”,朱军出尽法宝要她哭,可是她一滴眼泪也没有下。

她刚强,是底子里的刚强。

她总是爱上不能爱的男人,而且要命的是,她又无法掩饰,于是全世界绯闻爱好者都在推断她爱上的那两个男人。虽然才华横溢,可是都有老婆,一个还是刚结的婚。也许男人们知道她是明白的,母性的,智慧的,不让人为难的,于是他们理直气壮地选择最合适自己的方式,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是她在一旁看他们花好月圆。

最好的女子

爱上不能爱的爱

刘若英的命运,仿佛她永远只是男人们在某个暗夜里悄悄想起的女郎,她没有俗世的压迫,所以只适合远远地想念。

又或许,她的错误在于,她永远爱上不能爱的爱。

她总是笑嘻嘻的,没有多大脾气,对待记者总是客客气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智慧圆润、通晓世事的,但亦时常扮作十三点兮兮的恨嫁女子,演唱会上被男舞蹈者举起,就开始笑着调侃“原来我也是有猛男的”。

她站得不高不低,她就在我们这些平常女性的前面,我们抬头可见,伸手可触,她唱我们的心事: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地爱你,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爱为什么不能够相守,你给我的理由,我只能用一生琢磨。”

她同我们一样,在这爱欲轮回里颠沛流离,欲爱不能,欲罢难停,欲语还休。

每个人都爱奶茶,无他。

因为,她就是我们。www.readist.cn读家TXT书籍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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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像竹是个人都爱说,女人是花。

但当你看到叶童时,却决不想也不愿用花来形容她,如果一定要用比方,那么,她更像竹,俊朗修长,舒展大方。

她算是这一行的老行尊了,1981年,一个叫李思思的19岁小女孩,从平面模特改行当演员,从此,她有了一个新名字:叶童。

1983年,她的第一部电影《烈火青春》获得了金像奖新人奖提名。网上的资料显示她得过三届金像奖影后,和张曼玉有得一拼。她轻轻纠正我,不是三届,是两届,有一届只是提名。她中间到台湾反串,拍了一部《新白娘子传奇》,却不料因缘际会,成了国内上个世纪最流行的剧集之一,这是运气,更是机缘。

叶童走的是中性路线,声音不娇不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不带台腔,也不带港味,甚至坚持不用粤语接受采访:“我的普通话很难听懂么?”

最好的女子

其实她像竹

“不是,我怕你累。”我说。

“喔,那我们就用普通话吧!”

随时不忘记给自己增值,讲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在北上揾食的艺人里当然可以突围而出,这是叶童的成功之道。

当然,艺人也讲运气,比如张曼玉有得奖运,有观众缘,但男人缘上就始终差那么一点点;刘嘉玲有男人缘,有财运,演了几十年戏,就是没拿过几个奖——上帝基本上是公平的,他老人家给你这一些,就不会给那一些。而叶童则恰恰相反,她有得奖运,有女人缘,但就是没有走红的运——总是有戏拍,但戏并不多,总是有钱赚,但钱也不是那么多,二十几年来,她永远这么中不溜秋。

为什么不能大红?

也许和她的性格有关——虽然得闲时爱光鲜靓丽地在“波场”穿梭,但她仍然算是个老派人,说话斟词酌句,礼貌客气,是个人修为,也是警惕。她保持着对这个世界始终如一的距离,评价事情爱用“有趣”这个词,好的事说有趣,奇怪的事说有趣,坏的事也说有趣,不涉褒贬,精明脱俗。当然,也不能完全归结于世故,她的人生观也确实是这样——没有什么是对的,也没有什么是错的,“人生就是一个旅程,保持好你的好奇心,你把它当成一个游戏就好”。

在她的公开世界里,只有戏,只有演技,只有对粉丝远远的点头轻笑,“我想我对Fans唯一能做的就是演好我的角色”;而且可怕的是,只有一个男主角,她的老公陈国熹,哪怕对方被报纸好几次曝光携靓女夜蒲,她亦沉着为他撇清,因为“婚姻的基础就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