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猫受到了惊吓,它需要我的帮助。回想当初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猫妈妈挺身而出保护我,现在,这只大奶猫激起了我强烈的保护欲。它似乎是感觉到了我会跟它走,所以动身走开了。我跟在它身后,震惊地看着它灵活地从岩石和其他障碍中找到出路。
不久之后,我们走到了树下的一个地方,那里充斥着强烈的大奶猫妈妈的气味。我还闻到了鲜血和肉的味道。一个几乎完整的鹿的遗体被草和泥土覆盖着,上面有大奶猫和它妈妈的味道。
我一点儿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贪婪地吃起了鹿肉。过了一会儿,大奶猫也开始吃了起来,仍然是不声不响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草丛中的时候,大奶猫径直向我走过来嗅我的脸。我舔了舔它,它紧张了起来。不过,当我头趴在地上的时候,它放松了警惕,小心翼翼地嗅着我身体的上上下下。我一动也不动,容许它继续搜寻。它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在这之前我就知道它是想用头在我身上摩擦,就像我的猫兄弟姐妹那样。最后它蜷缩在我的身边,已经不再惶恐不安了。
这类似我在玩“上班”游戏时头枕在麦克胸口上的情形。我在提供安慰,不过不是向人类,而是向失去了妈妈的大奶猫。
卢卡斯照顾小洞里的猫,给它们喂食。我要向他学习,照看好这只大奶猫。
我相信这是卢卡斯希望我做的事情。
我和大奶猫依靠鹿的遗体度过了几天,把能食用的部分都吃掉了。我们不是在进食,就是在玩耍。它喜欢扑向我,我喜欢敲它的背,轻咬它的头,直到它扭成一团,然后落荒而逃。一天之中,它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但是当太阳下山,我只想蜷缩着入睡的时候,它却能保持异常的警觉和清醒。它会悄悄离开,走到树林里去。有一次它带回了一只小老鼠,我很惊讶。后来我们共同享用了那只老鼠。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继续前行了,大奶猫与我一同前行。它似乎不喜欢空气中残留的人类的气味,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将自己隐藏起来。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我都看不见它,不过可以闻到它的味道。它不会离我太远。当它的味道变得微弱,我不能准确判断它的位置时,我便会停下脚步,而它总是会追上来。
我知道如果我不那么关心大奶猫,会走得更快些,可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确保它的安全。
离开猎杀现场,走了两天路的我深受饥饿折磨。我很担心大奶猫,该喂它吃什么呢?
第三天晚些时候,我停下来找水,后来决定躺下,等大奶猫赶上我。我闻到它藏在岩石后面,几分钟后,终于露面了。它低下头去,安静地喝小池里的水。猫显然不喜欢大口大口地喝。而狗就不一样了,狗喝水的时候是很兴奋的,会发出许多声响。
一股血腥味掠过鼻间,我感到很意外,连忙抬起头。口水不自觉地流出,我毫不犹豫地朝那美味的香气走去。大奶猫跟在我身后,不过它似乎没有闻到。
接着我看见了一只狐狸。它悄悄地移动着,嘴里叼着一只软弱无力的兔子,鲜血的味道正是兔子散发出来的。狐狸似乎不知道我在它后面。它奔跑着,但是嘴里猎物的重量使它慢了下来。
狐狸看到我的同时,大奶猫也警觉到了它的存在。有那么一瞬间,我们三个都静止了。随后,大奶猫以一股令我吃惊的速度向前冲去。我们两个都追赶狐狸,但我很快就被它甩在身后了。狐狸敏捷地跳过倒下的树,突然改变方向,试图逃走。但大奶猫很快就跳到了狐狸上空,吓得它放下兔子就跑了。
大奶猫停止追捕,嗅了嗅被遗弃的猎物。我加入了它的行列。我们一起享用狐狸的猎物,像一个团体一样,成员只有我和大奶猫。
走在寻找卢卡斯的路上,饥饿一直伴随着我们。在我的理解里,饥饿意味着需要人类,因为他们有许多美味的食物。幸运的是,夏天似乎把人们都吸引到了山里,他们在哪里停下,就会在哪里吃东西。我可以灵敏地嗅到他们的营地,但是大奶猫一闻到人类的气味就躲开了。
一天,我看见有一家人坐在木桌旁,不远处的火堆正燃烧着由木棍架起的铁锅。一个男人把一大块肉放进锅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香得我迷迷糊糊的。趁着男人转身走向木桌,没有留意的时候,我从树林里钻出去,小心翼翼地把肉从锅里取出来而不灼伤自己,然后跑回了树林。唯一看到我的人是一个小婴儿,他坐在一张塑料椅上踢着腿,什么也没说。
我原本以为我会觉得自己是条坏狗,但是并没有,这就像是在猎食。我与我的大奶猫同伴分享了这一餐。
又有一天,我看见一个人站在小溪里,岸上放着一个装满鱼的袋子。我把整袋鱼都带走了。他对我大声嚷嚷,没有说“坏狗”这个词,但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来表达愤怒。他还追在我后面,用靴子“嘎吱嘎吱”地磨着泥土和石头。我几乎提不动装满鱼的袋子,但我仍然坚持带着它继续前进。那个人气喘吁吁的,被我甩得远远的,最后停止了追赶,却还在原地继续冲我大叫。
我和大奶猫一起吃掉了所有的鱼。
当我跟随气味走到有人的地方时,大多数时候人们都已经离开了。我明白了一种情况:野餐的桌子距离道路越近,我就越有可能找到装有残余食物的垃圾桶。我现在可以熟练地爬上垃圾桶,或者将它打翻,在纸张和塑料之中搜寻人们丢弃的食物残渣。通常,这需要我远离小径,并且要躲避开汽车,才能找到一个能成功觅食的地方。大奶猫从来不陪我一起,不过它会等我回去。
第一次在垃圾桶中找到一块面包残渣的时候,我很快就吃掉了它。饥肠辘辘的肚子让当时的我毫无选择。我还吃了许多别的食物,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却没能给大奶猫带回些什么。
我接近它时,心里很内疚。它走到我面前嗅我的嘴巴,舔了舔。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过了一会儿,我居然吐出了一部分刚刚狼吞虎咽吃下去的东西。这就成了我们分享人类留在垃圾桶里的食物的方式。我很少能找到足够大,并且能完好无损携带回去的东西。有一次,我在路边发现了一只死了的小鹿,它的身体软塌塌的,但是还有温度。大奶猫不知怎么感觉到我挣扎着想要把小鹿带回去,过来帮我的忙。它几乎能将整只小鹿叼离地面,看得我目瞪口呆。
我们距离卢卡斯又近了一点儿,只是速度不快。小径兜兜转转,无限弯曲。通常,我们在白天会听见许多人类的声音,每次都会躲藏起来。我觉得大奶猫比我更不愿意坐上人类的车。
我常常能闻到狗的味道,可我不认为大奶猫想认识它们。我渴望与它们打招呼,可是它们总是和主人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也能和卢卡斯这样在一起。
我感觉到有狗过来,但是没有人。我汗毛直立。它们的味道不同寻常,从中隐隐约约能嗅到一丝狂野,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我能闻出它们从来没有洗过澡,短期内没有吃过任何狗粮。我能肯定它们是在跟踪我们,并且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大奶猫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像往常一样昏昏欲睡了,但它还是坚持跟我一起行动。
当我意识到追踪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们正走在一片周围只有一些岩石和几棵小树的平地上。它们是郊狼,看起来像是娇小、狡猾的狗。我以前和卢卡斯去远足时遇见过。一共有四匹狼,分别是一匹母狼和三匹小公狼。它们跟踪我们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想猎食我们。
我停了下来,大奶猫也发现了它们。它们快速溜过这片开阔的土地。大奶猫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嘴巴张开,露出了牙齿。它现在的体形已经和我差不多大了,但即使这样,我也清楚仅靠两个庞大的身躯是很难击退四匹狼的。
我们需要逃走,但是无路可逃。身后是一面拔地而起的峭壁,我们不可能翻越它。山脊前的几棵树又不够宽大,不足以藏身。
我发出一声低吼。一场战斗不可避免。
郊狼四散开,慢慢地向我们逼近,看起来既奸诈又谨慎。毫无疑问,它们是想将我们杀死,然后吃掉。面对危险,我又咆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