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再说一次吗?”她笑了。

“我爱你,奥利维亚。”

“男人总是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

“你当然是认真的,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

卢卡斯停了下来,严肃地用手托住我的头。我抬头看着他,他说:“贝拉,奥利维亚害怕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摇了摇尾巴。

奥利维亚蹲跪在我旁边,说:“贝拉,卢卡斯对任何事都想讨论一番。”

他们互相靠近,在我头的上方亲吻了起来。这两个人之间爱的浪潮促使我用后腿站了起来,前爪抓向他们。他们在互相表达爱意,我也想参与其中。

我们从山上回来,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两辆卡车停在我们旁边。其中一辆卡车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那个带有烟味和肉味的男人甘特。

另一辆卡车闻起来美妙得惊人,有猫、狗和其他动物的味道,有些动物是死的,但它们的味道被层层覆盖住了。我扯着皮带,想走过去闻得更仔细一点儿,可是卢卡斯紧紧地拉着我。

“动物管理处的人。”卢卡斯担心地说,“走吧,贝拉。”

“嘿,卢卡斯,”甘特叫道,“来这儿聊几句。”

一个男人从另一辆车的前排座位上下来。他一身猫狗味,长得很壮,戴着一顶帽子。“孩子!我需要跟你谈谈你的狗。”他说。

“回家吧,贝拉!”卢卡斯命令道,可这次卢卡斯没松开我的皮带,我一跑,他也跟我一起跑了起来。这太有趣了,我想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回家”游戏的一部分是我要到家门口的墙边躺下,我这样做了。卢卡斯打开门,把我拉进家里。

我能闻得出妈妈不在家。卢卡斯气喘吁吁的,他的呼吸和皮肤透露出了紧张感:“乖乖,贝拉。完美的‘回家’表现。”

我摇了摇尾巴。

门铃响了,我没有吠叫。卢卡斯走了过去,我能闻得出是那个从有各种动物美妙气味的卡车上走出来的、戴着帽子的男人。卢卡斯在门孔上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然后把门打开了,同时对我说:“坐好,贝拉。”

我本打算过去迎接这位新客人,但听到“坐好”,便立刻坐好了。

“动物救援的。”戴帽子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对卢卡斯说。

“我知道。”

“我知道你养了一条比特斗牛犬。”

“我……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它出生的时候就被抛弃了。我们在夹层里发现了它。你们组织的人说里面没有动物,但我们就是在那里发现了它,里面还住着猫。事实上,又有更多的猫住进去了。你肯定也知道。”

“我不在乎你什么语气。”戴帽子的男人淡淡地说道。

“好吧,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公德心。”卢卡斯回答道。

我听到了布料沙沙作响的声音。男人的语气僵硬了起来,他说:“在丹佛市养比特斗牛犬是不合法的,有人告诉过你吗?”

“贝拉属于特殊情况,它是我妈妈的疗愈犬。我妈妈是老兵,她曾经在阿富汗服役。”

“疗愈犬,是吧?”

“你想看她的医生写的证明吗?”卢卡斯礼貌地问道。

“把你的狗叫过来一会儿,可以吗?”

“为什么?”

“我没打算要带它走,我不能闯进别人的住宅做这样的事。”

“贝拉。”卢卡斯显得很不情愿,但还是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立刻到他身边去了。我感觉卢卡斯不喜欢这个戴帽子的男人,所以没有靠近他让他抚摩我,我还是留在卢卡斯旁边。从那个人的衣服上,我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来自不同动物的味道。

戴帽子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是条比特斗牛犬,好吧。”

“无论如何,”卢卡斯耸了耸肩,“我们有那张证明。”

男人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样东西,用手指弹了弹,一股美味的香气伴随着一声小小的爆裂声弥漫到空气中。他把那零食放在地上,我马上扑了过去。不管卢卡斯怎么想,我觉得我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下次喂我的狗之前,希望你能先征得我的同意。”卢卡斯冷冷地说道。

“问题是,它应该做到忽略地上的零食。可是它没有,所以它不够资格成为疗愈犬。”

“不可能。”

“我会在门口抓住它,我要依法没收它,它是不合法的品种。”

“依法没收?”

“你得交罚款,然后我们给它做上标记。如果我们再抓到它,就会把它杀死。”

“你不是认真的,对吧?”

“这是法律,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你工作的方式就是证明街对面没有猫?是甘特雇你来骚扰我们的吗?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卢卡斯激动地说。我不安地抖动了一下。

“你不正确的地方就是窝藏违禁品种。斗牛犬是凶猛、危险的动物。”

“你看贝拉凶猛、危险吗?”

“无所谓,它可以像个温和的小羔羊,但法律说它是凶猛的动物,它就是凶猛的动物。再见小子,很快见。”

第二天下午,卢卡斯下班回家时,奥利维亚和他在一起。我们坐在车上了!我把头用力往空气中伸去,成功地吸入飞掠而过的美妙的混合气味。

很快,我们到达了类似卢卡斯上班见奥利维亚的大厦。我们和一些陌生人一起站在一个小房间里,我想去闻他们,但被卢卡斯用皮带拉了回去。小房间发出“吱吱嗡嗡”的声音,我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这个小房间比上次我和泰、卢卡斯站在一起的那个安静得多。每次门打开时,门外的气味都完全不同。有人会出去,也许他们是因为不能和我一起玩而心烦意乱。我不明白我们在小房间里是在做什么,但我进去的时候很开心,出来的时候也很开心。

我们沿着一条安静的过道来到摆有一张桌子的地方,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个男人拿着一沓文件进来了。

“我是迈克?鲍威尔。”男人打招呼说。我摇了摇尾巴。

“谢谢您答应见我们,我是卢卡斯?雷,这是我的……”他示意奥利维亚。

“小心点儿说话。”她警告道。

“我的朋友奥利维亚?菲利普斯。”

“我是他的司机。”奥利维亚握了握男人的手,很快就发现不太喜欢跟他握手,所以就放手了。“他的待遇很不好。”

男人笑了起来,然后弯下腰来看我。我舔了舔他的脸。“这一定就是贝拉吧,真可爱。”

我寻找房间里最柔软舒服的地方时,他们一直说个不停。我在一张狭窄的桌子旁发现地毯上面放有一块小毛毯,虽然小毛毯盖不住我的身子,但我还是躺了下去。

我打了个盹儿,但一听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我就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贝拉是违法的?恐怕丹佛的法律在这方面是不合理的。你知道在美国养犬俱乐部里甚至没有叫作比特斗牛犬的品种吗?这不过是一个统称,类似猎犬。不管怎样,几年前,报纸上刊登一个孩子被所谓的比特斗牛犬杀害,所以市议会通过了禁令。许多证据表明这类狗并不比其他任何品种的狗危险,事实也是这样。我认为达克斯狗咬人比其他种类的狗更多。你知道吗?自从禁令颁布之后,比特斗牛犬在丹佛比以往更受欢迎。美国人就是这么可爱。对他们说不能拥有什么,他们就想要什么,就是这么叛逆。”

“不管怎样,问题不在于贝拉是比特斗牛犬,而在于动物管理处认为它是比特斗牛犬。只有一个官员这样说,它不会被抓起来;但如果有两个或者更多的官员同意贝拉是比特斗牛犬,那它就是了。不合理的制度,现实就是这样。”

“医生的证明不起作用了吗?那不是捏造的,贝拉确实为我妈妈提供情感支持。”卢卡斯说道。

“我担心法律在这方面很苛刻。投放零食看起来像是个草率的试验,但那是他们可以应用的几种方法之一。贝拉在任何一个试验中失败,都不能被认为是疗愈犬,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一点儿也没有吗?确定?”奥利维亚问道。

“在动物收容系统中没有。当然,我们可以去法院,不过会很昂贵。”男人回答道,“而且在打官司期间,贝拉必须要留在收容所,很可能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

“我们应该怎么做?”卢卡斯绝望地问道,“那家伙说,如果他看到我跟贝拉在外面,就会把贝拉带走。”

那人摊开双手:“要我说实话吗?丹佛的法律是怎样规定的?什么都不行,你什么也做不了。”

奥利维亚突然站起来。自从遇见她,我第一次见她如此生气。

“动物管理处能够私闯卢卡斯和泰瑞的住宅吗?”

“不能,我没有这样说过。他们需要经过法院的允许。”

“那么前廊呢?”

“同样不能,车道或者车库也不行。在你们的租约范围内,它会没事的。”

卢卡斯弯下腰来对我说话,我摇了摇尾巴。“那就这样吧,贝拉,若那个坏人来了,你就回家躺在墙边,好吗?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我紧张了起来,没有明白他说了什么,要我回家?

“我真的很担心,卢卡斯。”奥利维亚喃喃道。

“是的,我也很担心。”